阳朋干笑两声,道:“……以后?有机会再说,也不是非常重要?的?人。” ----------------------- 作者有话说:cp粉头子来了 腊八前后,陈蝉跟着军队班师回江陵,一路灰头土脸。 自打上次和阳朋打趣后,他也谨慎起来,人?前能不露脸就不露脸,非要露脸,全城百姓看着,也得做些掩饰。 与此相反,游方雁却无限风光,凯旋而返的他,骑在汗血宝马上,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在钟离时,他也曾因力挽狂澜的一战,而受到百姓称赞,只是?那时的主角不是?他,他不过沾了别人?的光,但目下却不同,他是?这场战争的主力,掷果?投花,夹道欢迎,尽是?为?他! 胸腔里畅快的风暴像要随时将他点燃,脑中走马,过去的一切幡然?而逝,未来仿佛尽在他的剑下,什?么孔都督,什?么陈司空,就算是?台城里的皇帝,等他站稳脚跟,有朝一日也要看他的脸色。 还有那个死了的崔俨,凭什?么看不起他,又凭什?么得到过陈蝉,现在站在陈蝉身边的人?是?自己! !!! 他被脑子?里迸发的念头吓了一跳,差点因没勒住马而踏伤一旁的士兵。 他怎么会这么想,他们不是?结义兄弟吗?还是?说,这结结实?实?是?他压抑在心底的欲望,只不过在此刻,因为?骄傲得意到极致,才?彻底爆发。 游方雁忍不住回头,偷看了陈蝉一眼。 陈蝉这样的人?,谁能不喜欢呢?今次若非得他指点,自己此刻回城,只怕是?天差地别的景象,哪会有眼下的万人?空巷。 其实?,抛开?一身病骨不谈,单就能力本事,陈蝉完全能领导一方,只要他愿意站出来,自己会一直追随他辅佐他。 是?他,那么他愿意低头,一辈子?替他南征北战。 想到这儿?,游方雁忽然?明白过来,当初在兖州,为?什?么崔俨那么想要留下陈蝉,甚至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怎么不走了?” 陈蝉随后而上,游方雁抬起头,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幽深却滚烫。 耳边适时传来几许笑声,孩童追逐,在他俩之间犹豫了一会,把红梅塞到了陈蝉的手里,后者将花枝随手插在马鞍上,游方雁如梦初醒,环顾四周。 这些人?不是?来欢迎他的吗? 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陈蝉身上,他动了动耳朵,敏锐地从街道两侧捕捉到江陵百姓间的低声交谈—— “你说的就是?他吧!听说他破了刺史府的悬案,帮助刺史大人?找到了传家宝。我还听说竟陵有人?打着武昌王的名号闹事,官兵前去镇压却节节败退,也是?他巧施妙计,才?能反败为?胜。” “真的吗?” “管他真假,你看看,他长得可真俊俏!哎呀,走到前面?去了,快跟上,跟上啊!别发愣!” “你等等我,帮我把这些果?子?,还有这些花都给?他呀,你看他鞍前那几支梅花了吗,我这里也有,都给?他。” 游方雁落在原地,呆呆地注视着涌动的人?群和陈蝉的背影,他承认陈蝉的风华绝代和风流无双,可他今日衣着朴素,甚至还穿着一条滑稽的破洞裤,为?什?么人?们的眼中还是?只有他呢? 这绝不是?嫉妒,他只是?太羡慕。 陈蝉的骑术精进不少,在这样平缓开?阔的街道上,也能独行,只是?走得很慢,可他都走得这么慢了,游方雁还能掉队? 于是?,十字街头前,他猝然?勒马回望,鞍上的花枝挂开?了束发的带子?,青丝泻下,在人?群的簇拥中,他微微歪头:“雁子??” 游方雁反应过来,敷衍道:“走吧走吧。” —— 大军休整一日,回到江陵的第三?天,蔡勉在刺史府设宴。 阳朋为?此起早,沐浴焚香,光是?挑衣服就挑了一个时辰,挑玉冠又挑了一个时辰,梳洗再耗费一个时辰,人?家设的晚宴,他点卯就起床,一直到黄昏,屁股都快在垫子?上坐烂了,才?坐着最?招摇的步辇出门赴宴。 结果?一上街,他发现天塌了。 才?过了两天,街上莫名多了不少纨绔,一面?抱着手炉,一面?穿着招摇的破洞裤,还有甚者,看不上麻布棉布,甚至把素纱绫罗给?绞得稀巴烂。 阳朋拉了拉自己的裤子?,突然?觉得不香了,甚至不忿地随手抓了个人?问:“你们疯了吗?大冬天的不漏风啊?” “现在大家都穿呢!前天你去城门口没有?那天入城的军队里,有位骑马的小哥,人?家就这么穿的,实?在太俊了,现在全城没一条完整的裤子?,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找裁缝改改刚做的裤子?。” 阳朋听完,风风火火杀到刺史府,直奔陈蝉住的外院,疯狂拍门。 陈蝉拉开?一条缝,他瞬间挤了进去,叨念着:“我就知道你还没出门,我要你那条裤子?,快,快,找出来!”见陈蝉木着不动,他连蹦带跳去翻箱子?,也不避人?,连屏风都不拉,就开?始脱裤子?。 “你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我每天说那么多话,你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我都不记得了!好了好了,我先过去,你赶紧的,别让人家等急了!” 阳朋打后门出去,兜了一圈,招摇过市,再从刺史府正大门进来,期间有人?碰着他,同他问候,忍不住盯着他那条有些格格不入的裤子?看,他给?人?家飞了个媚眼,神秘兮兮道:“同款哦,同款。” 白秋川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陈蝉一边听他转述,一边为?此感到无语,不过静下心来一想,如果?纺织工艺能跟得上,倒是?可以亲自推广棉花种植,目下百姓多着麻衣,棉布比粗麻舒服,也算造福一方,就是?不知道大哥会不会支持。 他不迭黯然?。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悄然?成型,不断刺激着他——也许可以试试。 —— “在下南楚干饭第一人,宇宙白日梦想家……” “阳小侯爷。” 不得不说,阳朋的煞费苦心还是?颇具成效,这不,人?刚入座,蔡勉就激动地起身拥抱他,像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随后仿若没看到他那条奇怪的裤子?一样,只指着他身上丁零当啷的宝贝,一个一个揭秘他的小心思。 “这玉上串的可是?扶南的火齐珠,”蔡勉嗅了嗅,“用?的还是?苏合香。” “不错,有品味。” 阳朋拿出菩提树叶制作的叶雕,对着庭燎一照,手背上当即映出一幅栩栩如生的鹿王本生图,而后翻手,呈予蔡勉眼前。 “我的八宝架上正缺叶雕,但是?螺杯倒有两对,你拿一对去罢,对了,”蔡勉转了个圈,挺起脖子?,“你看,我这斗篷,由诸薄国的白叠布裁剪而成。” “……” 郑筠目睹一切,面?无表情问道:“他俩这是?要做什?么?比蔡勉后院里那群莺莺燕燕还能比。” 陈蝉表示赞同:“俩孔雀开?屏呢。” 游方雁一边系护腕,一边入座:“抱歉迟来,我先自罚一杯。”随后老老实?实?倒了一大樽,蔡勉余光扫见他,赶紧举杯过来恭贺:“此次全仰仗游少侠。” 游方雁摆摆手,指了指阳朋,客套地说:“阳小侯爷才?是?功不可没,全赖他的舆图。” 蔡勉听他语气诚恳,不像相互吹捧,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逡巡,忍不住问:“你们……”刚才?的你来我往足可见阳朋这样的人?,见多识广又慷慨大方,且一心扑在云游上,从不参与政治站队,能请得动他的,必得是?交情。 游方雁还有这层关?系? 他脖子?刚一动,一张笑眯眯的俊脸就贴了过来。 “我耳朵好使?得很,说我什?么呢?”阳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游方雁老早就感到好奇,毕竟冒着生命危险及时赶来,已经超出了一般朋友的范畴,索性把心里的话都倒了出来。 阳朋一听,掏了掏耳朵,冲他俩解释:“哦,送图啊,当然?是?因为?我与郑家有仇。” 蔡勉蹙眉:“阳家和郑家……”平素没听过有什?么恩怨。 “江夏王差点成了我姑父,”阳朋坐下来,叹了口气,“早年文帝在位时,许过他一桩亲,指的正是?我小姑姑,或许是?没福分吧,我小姑姑不久就病死了,自那以后,江夏王便领兵驻外,一直到先帝继位,先帝驾崩,新皇登基,也再未娶亲,说是?把一身血肉都献给?了楚国也不为?过,我是?很钦佩他的。” “这些年,他一直在雍州对抗信阳以北燕国的军队,建康危难,不得不朝豫州发难,为?朝廷牵制郑家,可这一去,却连自己也交代了,可怜忠魂,至今埋于青山,棺椁不得归乡。” 他那么一个平素闲情儇佻,嬉皮笑脸的人?,说到此处,也忍不住紧了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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