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天河那个案例,”林辰指着相应的调研记录,“天线工把倾角调到十五度,解决了远处用户抢资源的问题,但制造了低层覆盖漏洞。他完成自己的KPI了吗?完成了——基站话务量分布更均匀了。但网络整体变好了吗?没有——掉话率上去了。”
“深圳华强北,”张涛接话,“频率工程师按规范做了清频,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但市场里的无线设备天天在变,清频永远清不完。他的KPI是‘完成年度清频计划’,他完成了,但干扰问题解决了吗?没有。”
“东莞工业区,”王哲说,“维护队的KPI是‘故障修复及时率’。他们雷击后四小时修好了基站,很棒。但为什么年年被雷劈?因为防雷改造要花钱,这不是他们的KPI,是建设部门的K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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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在说,越说越激动。刘博虽然话少,但每句都切中要害:“考核,导向。考核什么,做什么。没考核的,不做。”
林辰在白板上画了一堵厚厚的墙,把五个岛彻底隔开:“这就是现状——一堵无形的组织墙和技术墙,让网络优化变成了拆东墙补西墙的游戏。”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五个人看着白板上那堵墙,突然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原来过去这么多年,大家一直在墙的两边各自忙碌,却从未真正连通。
“所以,”周峰打破沉默,“第一个核心问题找到了:孤岛式优化思维,导致局部优化,整体恶化。解决方案呢?”
“拆墙。”林辰说。
“怎么拆?”
“建桥。”林辰在白板上的五个岛之间画线,“我们需要一座桥,能让数据、算法、指令自由流动。这座桥就是——”
他转身,在那堵墙旁边写下两个大字:
平台
第二个核心问题:经验主义与数据贫血
凌晨三点,第二箱方便面被打开。
王哲去水房打热水,回来时拎着五个热水瓶——他知道今晚是场持久战。刘博从工具箱里拿出几包榨菜,分给大家就着面吃。
“第一个核心问题是组织和技术割裂,”林辰一边泡面一边说,“第二个核心问题,在调研中更隐蔽,但更致命。”
他调出电脑里的一张表格——那是他汇总的各地优化工程师常用的“经验法则”:
·“天线倾角=8度最合适”(广州陈工说的)
·“农村基站功率调最大,覆盖远就行”(惠州小赵说的)
·“干扰大的地方就换频点,换到不干扰为止”(深圳华强北老师傅说的)
·“山区直放站增益调到30dB,信号就强了”(韶关老李说的)
“看出问题了吗?”林辰问。“都是经验,”张涛皱眉,“没有量化依据。”
“更糟的是,”周峰吐出一口烟,“这些经验可能已经过时了。天线倾角8度可能是五年前的标准,那时用户密度低,现在用户密度翻了几倍,还适用吗?没人验证。”
林辰点头,调出另一组数据——是他用测试手机在各地实测的结果:
·广州天河,天线倾角15度时,低层用户信号强度比8度时低12dB
·惠州农村,基站功率最大时,远处用户信噪比比适度功率时反而低3dB(因为干扰增大)
·深圳华强北,单纯换频点只能暂时解决问题,三天后新频点也被污染
·韶关山区,直放站增益30dB时,噪声被放大到无法忍受的程度
“经验和数据打架了,”林辰说,“而且数据赢了。”
“这就是第二个核心问题:经验主义主导,数据严重贫血。”
他在白板上写下这几个字,“优化决策靠老师傅的经验,而不是实时数据;问题分析靠‘我觉得’,而不是‘数据显示’。”
王哲想起什么:“我在2012实验室也发现类似问题。赵工带我们做智能天线算法时,很多老工程师说‘波束成型没用,我用手调天线就行’。后来我们做了对比实验,用数据证明算法比人工调优性能提升41%,他们才闭嘴。”
“但那是实验室,”周峰摇头,“现网中,数据更难获取。基站测量数据不上报,用户投诉数据不开放,话务统计数据延迟三天……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所以我们要造‘米’,”林辰说,“而且要造新鲜的米。”
“怎么做?”所有人看向他。
林辰走到白板前,在“平台”两个字下面画了三个模块:
1.数据湖(DataL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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