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就……”他说,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艾青禾问:“快怎么样?”
“快……找到了。”他低声应道,眼睛不敢再看她。
“找到什么?”艾青禾咬着嘴唇,“你大四学局解的时候……应该学过这一部分吧?以你的学习能力,应该将每个部位都找得很快,而且……你以前分离蛙的坐骨神经也很利索,不是吗?”
孟彦卿又猛地抬头:“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艾青禾眨眨眼,语气无辜极了,“坐骨神经也在那个区域附近呀,我没记错吧?虽然我解剖学考得很一般,但大概的东西,和重要的骨性标志我还是知道的。”
“……苗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求饶的意味。
这下艾青禾真的忍不住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笑得喘不上气:“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笑了……噗——”
她嘴上说不笑了,笑得更厉害。
孟彦卿被她笑得手足无措,连辩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脸埋进她颈侧,耳廓红得能滴血。
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到每一次呼吸都被无限放大。
先是急促凌乱,随后是深呼吸,再慢慢把那口气吐出来,变得稍稍平缓。
最后变成从颈侧传来的闷闷的声音:“……你知道的、这跟解剖不一样。”
“我知道啊。”艾青禾擦了擦眼角的泪,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她伸手推了推压在身上的人,示意他让开一点,然后坐起身,借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低头看了看。
然后发出两声哼哼的笑声,语气变得有些揶揄:“我果然没感觉错,你刚才一直在耻骨联合上打转。”
孟彦卿:“……”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起来,忍不住攥紧手下的床单。
艾青禾咬住嘴唇,把笑声忍回去,故意用字正腔圆的语气道:“亲爱的孟彦卿同学,需要我帮你复习一下骨盆的骨性标志吗?还是说,你想要我帮你标记一下坐骨棘的位置?”
问完朝他笑眯眯地眨眨眼。
孟彦卿:“……”
“不是吧不是吧,怎么会有人专业课学那么好,连小电影都看过,结果实操一点不会呀?”
艾青禾笑嘻嘻地伸手要摸他耳朵。
还没碰到,他就翻过身去,仰面躺在床上,抬手用手背盖住眼睛,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整个人从里到外红了个透。
他尴尬得要命,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挫过。
苗苗会不会觉得他没用?他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自己都被惊了一下,忍不住拿开挡住眼睛的手背,去看艾青禾的脸色。
他看起来很忐忑,艾青禾很少见到他这样局促的模样。
她想起那一年冬天来临之前,他们一起去听讲座的那个夜晚,那些站在回想起来会觉得有些幼稚的少女心事,在那晚的路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她最喜欢的人,从少年,到如今已经有了成熟轮廓的青年,未来……
艾青禾看着他,觉得心里软得厉害,那种被称之为喜欢的情绪瞬间便淹没了她。
“孟彦卿。”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一出来,孟彦卿就忍不住觉得有点头皮发麻,怎么会有人叫人名字都是在撒娇。
“你还要不要继续了?”她板着脸,“都没学会就放弃了,可不是好习惯。”
孟彦卿忽然想笑。
艾青禾就这样侧头看着他,见他耳廓虽然红得厉害,嘴角却弯了起来。
连眼眶都有点红,注视着她的目光相当复杂——有窘迫,有懊恼,有忍不住藏不住的笑,还有那种让她心跳漏拍的热烈与珍重。
她看得有些发呆。
孟彦卿伸手扣上她的腰,将她拉扯过来,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苗苗。”
艾青禾嗯了声。
话音刚落,她就再次被压住。
这一次的网好像织得更大了,从他滚烫的皮肤上散发出来的荷尔蒙也更浓,艾青禾晕乎乎的,觉得自己像沉进了一片味道很好闻的海里。
“苗苗。”孟彦卿又叫她名字。
艾青禾嗯的时候声音都开始飘了,软绵绵地问他:“叫我干什么?”
“你刚才说要帮我,还算数么?”他伏在她耳边问道。
艾青禾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过什么,最开始那种发现原来孟彦卿也有理论结合不了实际的时候的新奇感过后,就只剩下赧然。
哎呀,她怎么能笑话他呢~
她把脸贴在孟彦卿的颈侧,低声嗯了一下。
孟彦卿微微抬头,吻住了她,将包括赧然、兴奋和期待在内的所有情愫,经由唇齿渡送给她。
大概是屋里的空调温度打得有些低,他的手指微微发凉,但拥抱她时却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沿着她的脊柱一节一节地摸索下去,像是在默背椎骨的排列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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