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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擂鼓（第3页）
铁锈味。
我猛地抬头，望向西厢方向。
雨声停了。
寂静如刀。
而寂静深处，响起一声极轻、极软的哼鸣——
是一个女人在哼摇篮曲。
调子荒腔走板，每个音都拖着尾音，像舌头被割断后勉强牵动的颤音。
我认得这调子。
母亲教我唱歌。
《林氏安魂调》。
只传长女，不录曲谱，全凭口授。
可母亲死前，只教了我前三句。
而此刻，那哼鸣，正从第四句开始——
“……灯花爆，鬼门开，
小阿晚，快回来……”
我浑身血液骤然冻住。
小阿晚。
不是“晚儿”。
是“小阿晚”。
母亲从未这样叫过我。
只有一个人，会在产房外，隔着门板，用这种黏腻又亲昵的调子，一遍遍唤她：“小阿晚，小阿晚，快出来……”
——是接生婆。
那个在母亲死后第三天，就搬离老街、再无人见过的接生婆。
我踉跄冲向西厢。
门虚掩着。
我一把推开——
八仙桌上，铁皮盒静静躺着，盒盖大开。
盒内空空如也。
只有一缕极细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黑发，缠绕在带轮轴上，缓缓转动。
像一根活过来的脐带。
我僵在门口，听见自己颈骨发出细微的“咯”声。
不是扭头。
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脊椎深处，轻轻……顶了一下。
仿佛一个蜷缩已久的小拳头，正试探着，叩响我的骨头。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
这一次，雨声里，分明夹着一声婴儿的啼哭。
短促。
清亮。
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欢喜。
我缓缓抬起右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那里，正传来四下搏动。
咚。
咚。
咚。
咚。
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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