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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第1页）

芳馨道：&ldo;颖妃娘娘听说此事，倒没说什么，也看不出如何生气。&rdo;

我起身道：&ldo;罢了。此事到此为止，再不可向外说一句。我乏了，扶我上楼歇息。&rdo;

第三十六章不事所非

因早晨在定乾宫饮茶太多走了困，用过午膳便决定放弃午歇，去粲英宫看望玉枢。

芳馨在我肩头比上一件崭新的松叶色嫩黄团花斗篷，道：&ldo;虽说不大想睡，可姑娘是午歇惯的，哪怕睡不着，也还是歇息片刻为好。这会儿逞强去看婉妃娘娘，下午难免要头疼。&rdo;

我笑道：&ldo;好些日子没去看姐姐了，怕她怨我。&rdo;

芳馨笑道：&ldo;今天二月十六，姑娘可不是有十来天没去看娘娘了？&rdo;说罢又换了一件柑色暗流云纹丝缎斗篷挂在我肩头，&ldo;姑娘去小书房也有七八日了，有好几天都忙得快亥时才回来，也着实没空去粲英宫。依奴婢看，姑娘身子才好些，总还是当以保重身子为先。&rdo;

我指着榻上最后一件墨色斗篷道：&ldo;还是穿那件吧，皇后的丧事刚过，这件橘色的看着扎眼。&rdo;

芳馨道：&ldo;姑娘回宫，今年内阜院就只裁了这三件给漱玉斋，连个挑选的余地都没有。&rdo;

我笑道：&ldo;这也平常。又是战事又是丧事，本就当节俭。&rdo;

芳馨为我系着衣带，微笑道：&ldo;不是说颖妃娘娘掌管着少府，少府的银子多得用不了么？怎么添两件新衣裳就这样吝啬？&rdo;

我笑道：&ldo;少府的银子也是百姓的血汗钱，不过是暂放在少府存着。真到了国家没钱使的时候，还得拿出来。所以颖妃不敢乱用。&rdo;

芳馨一怔：&ldo;奴婢记得，因颍川赵雩的案子，姑娘曾说，天下的都是皇帝的，只不过是暂时寄放在赵家。如何又反过来说？&rdo;

我笑道：&ldo;所谓&lso;家国天下&rso;，家的便是国的，国的也是家的。可终究是国的。没有国，哪有家？皇室节俭自律，百官才会勤政清廉；百官清廉，百姓才能安居乐业；百姓安居乐业，帝祚方能延绵长久。&rdo;

芳馨展眉笑道：&ldo;奴婢知道了，说来说去，便是&lso;节俭自律&rso;才能&lso;延绵长久&rso;。&rdo;

我笑道：&ldo;&lso;帝祚长久&rso;，对皇室、对百姓都是好的。&lso;夫从政者，以庇民也。民多旷者，而我取富焉，是勤民以自封也，死无日矣。我逃死，非逃富也。&rso;[154]陛下和颖妃便是这个意思。&rdo;

芳馨听不懂，有些泄气：&ldo;姑娘的道理，多到说不完。&rdo;

我忙道：&ldo;这是老祖宗流传了千百年的道理，不是我的道理。&rdo;

芳馨笑道：&ldo;也是‐‐漱玉斋节俭些是好的，姑娘在定乾宫，前朝后宫的眼珠子都要瞪到姑娘的鼻尖上了。自然是小心谨慎为上。&rdo;

我笑道：&ldo;姑姑此言得之。&rdo;

自从进了小书房，午后的小憩是为了让我下午看奏疏的时候有精神。虽是休息，也是每日差事的一部分。就像自古帝王的&ldo;四时之徵令有常&rdo;[155]，秋狝冬狩的围猎，既是农闲时的玩乐，更是示武于天下的职责。难得有这样闲适和轻松的午后，像是不知从哪里偷来的惬意时光。

一路赏着益园的春景，从东南角门出来，路过长宁宫时，但见正门紧闭，只留了后角门供人出入。望进去，只见右手边开了一扇小窗，糊窗的纸薄脆而黄。左手边是空旷的后殿，正午的阳光照在阶上，一片虚凉的白。绿萼笑道：&ldo;王爷一出宫，白姑姑她们可自在了。&rdo;

我继续向前走：&ldo;前些日子你送王爷出宫，王爷可有什么话么？&rdo;

绿萼道：&ldo;奴婢和小钱就只能站在最后，连王爷的脸都看不见，哪里还能说话？&rdo;顿了一顿，又笑道，&ldo;王爷都走了好些天了，姑娘怎么才问？&rdo;

我低头瞧着身上墨色的斗篷，在阳光下显出一抹明亮的灰色，不觉加快脚步，头也不回道：&ldo;知道你没说上话，所以也懒得问你。&rdo;

绿萼一怔，赶上来嗔道：&ldo;原来姑娘捉弄奴婢。&rdo;

来到粲英宫，只见守门的小内监靠着门扇打盹。我也不叫醒他，径自走了进去，到处都静悄悄。快到凝萃殿时，正碰见小莲儿从里面出来，轻声吩咐一个小宫女。转眼见我，忙上前请安：&ldo;大人许久没来，娘娘正念叨呢。&rdo;

我笑道：&ldo;这不是来了？姐姐在做什么？&rdo;

小莲儿道：&ldo;娘娘在午睡。奴婢这就去唤醒……&rdo;

我忙道：&ldo;不必。&rdo;说着走到西厢门口。

小莲儿放轻了脚步，将西厢的桃花帘掀起一条fèng。只见玉枢穿着藕色寝衣，伸长了左臂侧身而卧，露出皓白的腕。高晅仰身枕着母亲的左臂，直胳膊直腿，睡得正香。一幅淡青色的荷花团纹锦被只及玉枢肩头，青丝胡乱散在枕边，如被碧波漾起。

我放下布帘，自在凝萃殿下首的榆木交椅上坐了：&ldo;一会儿姐姐就要起身练舞，便让她歇着，我坐在这里等一等就好。&rdo;饮一口茶，又问道，&ldo;十来日不见姐姐，姐姐一切可好？&rdo;

小莲儿道：&ldo;娘娘很好，只是晚上睡得不大安稳，午间便歇息得比往常久一些。&rdo;

我关切道：&ldo;怎么睡不安稳？&rdo;

小莲儿稍稍迟疑，如实道：&ldo;就是前两个晚上，大人夜晚在定乾宫迟了些，娘娘必得打听到大人回了漱玉斋才能安睡。虽然睡了，却总是睡不好。&rdo;

我放下茶盏，沉默片刻，叹道：&ldo;总有女人在定乾宫过夜的。&rdo;小莲儿垂眸不语，我的口气冷到足可伤花败柳，&ldo;她就这样怕我不回漱玉斋？&rdo;

小莲儿道：&ldo;大人初去御书房，娘娘只是还有些不惯，想来过些日子就好了。&rdo;

我赞许地一笑：&ldo;你很忠心。好生劝劝你们娘娘，别让她胡思乱想。&rdo;说着站起身，&ldo;一会儿姐姐起身，就说我等不及她醒来，先走了。&rdo;小莲儿神色一凛，连忙下拜恭送。

从粲英宫出来，一路上绿萼不敢说笑。回到漱玉斋，芳馨迎上来笑道：&ldo;姑娘这样快就回来了。&rdo;

我解下斗篷，甩在她的怀中，道：&ldo;黑色的穿着热，才一会儿就一身是汗。&rdo;

芳馨见我脸色不好，悄悄看了一眼绿萼，绿萼摇了摇头。回到西厢，一头倒在榻上发呆。芳馨进来问道：&ldo;姑娘可要午歇么？&rdo;

我没好气道：&ldo;歇什么？再歇下去今天的五十封就看不完了。&rdo;说着侧过头去合上眼睛。

芳馨抿嘴笑道：&ldo;姑娘仿佛在和谁赌气。&rdo;

我翻了个身，叹道：&ldo;谁得闲赌气……对了，龚女巡是不是从永和宫出来，搬到咱们漱玉斋西边的出云阁住了？&rdo;

芳馨笑道：&ldo;奴婢正要说这个事情。只因姑娘连日忙碌，就没来得及回。龚女巡和祁阳公主一起在昱妃娘娘那里挤了一个多月，今早迁入出云阁单住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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