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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第1页）

高思诚道：&ldo;不错。四弟已进宫见过母后、皇兄和皇嫂了，可惜……小王听闻朱大人深得皇兄喜爱，所以冒昧相求。&rdo;说罢躬身一揖，&ldo;请朱大人代四弟在皇兄面前美言几句，小王与四弟感激不尽。&rdo;

我还礼道：&ldo;玉机人微言轻，恐无能为力。再者，玉机已与于姑娘绝交，只怕有负王爷嘱托。&rdo;

高思诚举目望了我片刻，无奈道：&ldo;如此，请恕小王唐突。劳大人奔波，小王万分抱歉。&rdo;

我叹息道：&ldo;想必王爷知道于姑娘因何被问罪。此事连太后与皇后都无能为力，玉机又何敢置喙？&rdo;

忽见屏风后转出一个面色膛黑的蓝衣青年，嘿嘿冷笑：&ldo;朱大人还没有嫁给皇兄，倒学得他一身冷酷无情的性子！&rdo;原来是昌平郡王高思谊。

未等我答话，高思诚便蹙眉唤道：&ldo;四弟！&rdo;

我也不恼，只屈膝行礼道：&ldo;王爷万福。王爷方才说玉机冷酷无情，玉机实不敢当。玉机若真如王爷所说，当初于姑娘干犯宫规的时候，玉机就该坐视她被贬出宫，倒也省去今日一番口舌了。&rdo;高思谊顿时语塞。我又道：&ldo;玉机与于姑娘绝交，全因慎妃之事。我若为她求情，将置枉死的慎妃于何地？置弘阳郡王于何地？玉机并非无情，只是不敢因情枉法，一错再错。且王爷素与慎妃娘娘亲厚，王爷又何忍？&rdo;

高思谊双目一黯，无奈还礼道：&ldo;孤情急无礼，大人原宥则个。&rdo;

我忙道：&ldo;不敢当。王爷待于姑娘一片真心，玉机知道。&rdo;

高思谊道：&ldo;即使皇兄不允，孤还是会再去恳求。&rdo;

我叹息道：&ldo;王爷如此爱重于姑娘，是于姑娘之幸。愿王爷此番真情，能打动陛下。玉机告退。&rdo;说罢也不看两人，低头退了两步，转身走出小屋。

慌忙逃出小院，我不觉一哂。我虽不肯嫁给他，但若不是借了他的权势，今日我何敢对两位郡王冷言冷语？

从梨树林中穿出，日已中天。芳馨连忙上前扶着我道：&ldo;姑娘总算出来了。&rdo;

戏台上，司马懿正站在三尺高的城墙上义正词严地数落城下的曹慡。当时曹慡和天子出城祭扫先皇陵墓，却被司马懿关在城门外。辛宪英闻得此事，便道：&ldo;事有不可知，然以吾度之，太傅殆不得不尔。明皇帝临崩，把太傅臂，属以后事，此言犹在朝士之耳。且曹慡与太傅俱受寄托之任，而独专权势，于王室不忠，于人道不直，此举不过以诛慡耳。&rdo;司马懿闭城门而拒天子，分明大不敬。辛宪英深知曹慡不是司马懿对手，所以审时度势，对弟弟辛敞说了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

在锦素之事上，我就是城楼上居心正亦不正的司马懿，也是心中明晰、口中混沌的辛宪英。

我看一眼目光闪烁的康总管，满心沉重道：&ldo;我在里面听师广日师傅弹了一阙。当真动人情肠。&rdo;

第四十章鉴明尘垢

回到漱玉斋，芳馨也不多问，只服侍我洗手更衣。我正要用膳，颖嫔身边的辛夷姑姑来请安。我笑道：&ldo;姑姑贵人事忙，未知有何指教？&rdo;

辛夷道：&ldo;奴婢是来给漱玉斋送年赏的。&rdo;

我笑道：&ldo;这样的小事怎敢劳动姑姑，我派人去内阜院领便是了。&rdo;

辛夷道：&ldo;娘娘说，大人是贵人，年赏是自守坤宫以下的第一人。自然不能怠慢。&rdo;

我微一冷笑，随即缓和了笑意道：&ldo;颖嫔娘娘这些日子好么？&rdo;

辛夷垂首道：&ldo;大人面前，奴婢不敢隐瞒。娘娘这些日子心里不大痛快。&rdo;

我举箸暗叹：&ldo;前些日子蒙娘娘不弃，命玉机去章华宫相陪用膳。可惜玉机冗务缠身，不能奉命，甚为惭愧。劳姑姑回去请问娘娘，玉机今晚想去章华宫，不知娘娘可能拨冗一见？&rdo;

辛夷微露喜色，敛衽道：&ldo;是。&rdo;

午歇起身后，天很快便黑了。我来到章华宫的时候，颖嫔亲自带了辛夷和淑优在西配殿外等候。只见她身着如意云纹长袄，淡淡的桃红色呵气可褪。螺髻上只簪了一朵粉白宫花，脑后两绺白绿流苏垂下，像春日细密的雨丝落在她雪白的后颈。

行过礼，颖嫔笑道：&ldo;姐姐总算肯进我这章华宫的门了。&rdo;说着携起我的手，将我引进南厢，又道，&ldo;我知道姐姐爱吃清甜的。最近宫里新晋了一班江南御厨，且试试他们的本事。&rdo;

我和颖嫔默默不语地用过膳，于是各自浣手饮茶。颖嫔脱去了外面的长袄，只穿了一件淡绿色的绸衫，不饰花纹。碧莹莹的茶汤倒映着青铜九枝莲花烛台上明亮的火光，宛如星辰坠落，顾盼踌躇。颖嫔道：&ldo;姐姐今日肯来，想是有所指教。易珠洗耳恭听。&rdo;

我淡淡一笑道：&ldo;不敢，偶有心得而已。只是我说了，妹妹可不要生气。&rdo;

颖嫔道：&ldo;姐姐肯指教，易珠感激不尽。&rdo;

我低头拨弄着腕间的青玉镯，轻声道：&ldo;近日因于锦素之事，我偶然间听陛下提起当年的事情。原来，他是知道的。&rdo;

颖嫔初时不解，细细想了半日，慢慢现出惊疑失望的神情：&ldo;姐姐是说……我不得恩宠，是因为我和于锦素之事么？&rdo;

我叹息道：&ldo;妹妹是知道李广和白起的事情的。&rdo;

颖嫔哭笑不得：&ldo;李广因杀降而不得封侯，白起因坑杀长平之战中投降的四十万赵军落魄而死。我史易珠何德何能，竟能与二位良将相较。姐姐太看得起妹妹了。&rdo;

我心中恻然：&ldo;妹妹如今知道了，可有什么应对的法子么？&rdo;

颖嫔侧过头去，几欲流泪：&ldo;都到了这步田地……&rdo;说着深吸一口气，向我微笑道，&ldo;请姐姐指教。&rdo;

我双眸微合，凝神道：&ldo;我有一个办法，妹妹信我，我才能说。&rdo;

颖嫔道：&ldo;我和姐姐相交多年，怎能不信姐姐？&rdo;

我肃容道：&ldo;陛下和妹妹各自忙碌，平日里见面甚少，即使妹妹真心改过，陛下也不会知道。妹妹何不推却嫔位，自请为女御，在定乾宫服侍起居？&rdo;

颖嫔眉心一跳，目有疑色：&ldo;姐姐当真这样想？&rdo;

我微笑道：&ldo;你若与陛下朝夕相处，日后也许会分得些许宠爱。若有宠爱，还怕没有内府大权、荣华富贵？你若不肯放弃当下的嫔位，便永远不能希冀宠遇。这中间的利害，妹妹细想。自然，若妹妹觉得这个办法不好，权当清风过耳。&rdo;

颖嫔一怔，叹道：&ldo;多谢姐姐……&rdo;

从章华宫出来，芳馨道：&ldo;奴婢瞧颖嫔娘娘自册封之后，仿佛不爱穿鲜亮的衣裳了。&rdo;

我笑道：&ldo;地位卑微的人爱穿华衣，是为了不叫自己心怯。如今身为妃嫔，自然是用不着了。&rdo;

芳馨道：&ldo;姑娘说的法子，奴婢觉得很好。颖嫔娘娘会用么？&rdo;

我望着空渺漆黑的夜空，叹息道：&ldo;自从做了嫔妃，她从前的霁月光风，都变成了一肚子酸水，当真可惜。出身卑微是颖嫔最大的痛处，用不用，随她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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