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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第1页）

我微笑道：&ldo;炮后有震力，足可将人震死。但炮铸得不坚，也有炸膛的危险。臣女从未见过神机营是如何攻城杀敌的，几番思量，只得将这女子画在炮侧。&rdo;

皇帝道：&ldo;听说你在景园读过火器整造的书？&rdo;

我答道：&ldo;臣女有幸拜读陛下御笔，其中有一本写了子母微炮的整造方法。臣女细细读过，当真巧夺天工。&rdo;

皇帝饶有兴致道：&ldo;你知道子母微炮的道理？&rdo;

我恭敬道：&ldo;在子炮中填好火药与铅弹待用，装入母炮之中，点火即发。如此又轻又快的火器，乃是战场上的不二利器。&rdo;

皇帝颔首道：&ldo;不错。自朕登基以来，俗务冗杂，已经许久没有人与朕谈论过火器了。武库每年都会研制新的火器，但做来做去，总觉不得要领。&rdo;

我笑道：&ldo;听闻武库的少匠们做出了飞箭、五雷神炮、地炮、水雷等许多神器，陛下怎么还说他们不得要领？&rdo;

皇帝微微冷笑：&ldo;朕要他们做子母铳，他们就做不出来。&rdo;

我笑道：&ldo;子母微炮已可手提肩扛，再要做得小巧本就很难。子铳壁薄，药用得就少，弹子的she程便十分有限。若要增加she程，想必得在火药的配方上下功夫，这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只要钻研不息，天长日久，总能做出来。还请陛下宽心。&rdo;

皇帝笑道：&ldo;你懂得倒多。&rdo;

我忙道：&ldo;臣女班门弄斧。&rdo;

皇帝笑道：&ldo;如今许多人都说，北燕已灭，国库吃紧，可以不必造那么多火器，你以为呢？&rdo;

我垂首道：&ldo;此是国事，臣女不敢置喙。&rdo;

皇帝笑道：&ldo;今日闲谈，只管说来。&rdo;

我恭谨道：&ldo;北燕虽灭，西夏犹存。我朝平定关中不久，于夏人不过是略有羁縻而已。且夏人&lso;狼子野心，难以恩纳，势穷虽服，兵去复动。唯当长矛挟胁，白刃加颈&rso;[39]，因此兵备决不能松懈，火器研制更加不能停滞。&rdo;

皇帝笑道：&ldo;此言甚得朕心。可恨三司与户部却整日用国库空虚来敷衍朕。&rdo;

我不便接话，只垂目不语。忽见小简进来禀道：&ldo;茶点已齐备，请陛下移驾。&rdo;

我趁机道：&ldo;臣女先行告退。&rdo;

不待皇帝说话，却听张女御娇滴滴道：&ldo;陛下快去吧，茶凉了便不好了。&rdo;

皇帝微微一笑，拉起张女御的手道：&ldo;这就去。&rdo;又向我道，&ldo;退下吧。&rdo;我站起身，屈膝恭送。

依旧从西一街回永和宫。芳馨一面走一面笑道：&ldo;依奴婢看，陛下与姑娘倒投缘。陛下说的，姑娘都懂。姑娘说的，陛下听着都高兴。&rdo;

我嘿的一声冷笑：&ldo;我若与陆将军和昌平郡王说备夏之事，想来他们也会高兴的；我若和武库里的少匠谈论子母铳的研制，他懂的只怕比陛下还多。难道我和他们也投缘么？&rdo;

芳馨顿时语塞，良久方道：&ldo;姑娘这话不通。姑娘若和陆大将军和昌平郡王说火器整造之事，他们多半不懂；若和武库的少将说夏人之乱，他更是摸不着头脑。唯有陛下样样精通，才能和姑娘说得来。这还不叫投缘么？&rdo;

这一次轮到我语塞。我大笑：&ldo;姑姑善辩，我甘拜下风。&rdo;

芳馨双颊一红道：&ldo;姑娘取笑奴婢。不过奴婢方才见陛下倒是想留姑娘用茶点，只是因为张女御拦在头里，这才……&rdo;

我摇头道：&ldo;我不会留下的。昨天是紫菡，今天是我，这宫里还不要生吃了我。&rdo;

芳馨笑道：&ldo;姑娘就会说歪话。&rdo;

我叹道：&ldo;这回谢恩已毕，可以有好一阵子不用去定乾宫了。伴君如伴虎，今天听着高兴的话，明天就难说了。在永和宫安静度日便好，旁的事情不用多理。&rdo;

回到永和宫，却见慎嫔已在悠然殿中等候。她一身辱白纱衫，以淡紫丝线勾勒出团团牡丹，乌发间一支红宝石蝴蝶簪灼灼有光。这蝴蝶簪本是一对，慎嫔做皇后时曾赏给我一支，自己则保留着另外一支。虽然她仓促迁出守坤宫时并没有将此簪带出，但周贵妃掌管后宫时，还是将此簪寻出还给了她。

我心中一凛，忙上前行礼：&ldo;娘娘久等。&rdo;

慎嫔笑道：&ldo;也是才来没一会儿。听说你去谢恩了？&rdo;

我自茶盘上双手捧过碧螺春，奉与慎嫔：&ldo;定乾宫有赏，自然得去谢恩。&rdo;

慎嫔道：&ldo;太后赏了你一条她老人家从前用过的玉带，那东西可是价值连城。你可去济慈宫谢恩了么？&rdo;

我笑道：&ldo;今晨先去了太后宫里，再去了守坤宫，巳时已过才去的定乾宫。&rdo;

正说话间，定乾宫的小简带着两个小内监送了两碟点心和一包茶叶来。一碟豌豆糕，一碟百果蜜糕。小简道：&ldo;大人走后，田女御来请安，服侍陛下用点心。陛下随口问起大人平素都爱吃什么点心，田女御便说了几样。恰巧桌上有一碟豌豆糕和一碟果子蜜糕还没动过，便命奴婢送了过来。这茶叶是上好的碧螺春，陛下说他不爱喝，也一并赏给大人了。&rdo;

我连忙谢恩，亲自送了他出去。回到悠然殿，只见慎嫔拈起一块豌豆糕，似笑非笑道：&ldo;这可真是将你放在心上，连茶点这样的些微小事都想得周到。你就要飞上枝头了。&rdo;

我淡淡一笑，不以为然：&ldo;君恩无常，随兴而为。今天肯在茶点这样的小事上用心，明天便会因为难以察觉的差错降罪于人。飞上枝头？臣女不敢想。&rdo;

慎嫔笑道：&ldo;宫中女子谁人不想飞上枝头‐‐&rdo;

我冷冷道：&ldo;人人都想的事情，未必是好事。我不敢想，也不喜欢。&rdo;

慎嫔双颊一红，甚是尴尬，良久方叹道：&ldo;其实，你能嫁给他，是好事。于我、于弘阳郡王、于你自己，都很好。&rdo;

我一哂：&ldo;既然娘娘觉得是好事，何苦还要百般试探？&rdo;

慎嫔眼睛一红：&ldo;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有许多妃嫔女御的……&rdo;说罢苦笑，&ldo;我已经是被废黜的人了，还在意这些做什么？从前我总是和周陆二人相争，如今看来真是可笑至极。我们都老了，也都输了。&rdo;

我心念一动，静静道：&ldo;死去的人和远逸的人，永远是胜者。&rdo;

慎嫔不解：&ldo;你说什么？&rdo;

我摇头，微笑道：&ldo;有一件事，臣女一直不明白。陛下一直对周贵妃爱重有加，为何在她失子不久，便连纳两位女御？也不怕贵妃伤心么？&rdo;

慎嫔道：&ldo;这其中的缘故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他与周氏的次子，刚刚出生便给了周氏的前夫辅国公府为嗣。如今皇太子薨了，他是想将那孩子要回来认祖归宗。周氏却不许。他恼了，又碍着当年的许诺，不好和周氏吵。所以赌气纳了张女御，故意冷落周氏。&rdo;

我不觉好笑：&ldo;做皇帝也要赌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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