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0中文网>我来自地球英文谐音 > 第277章 撕欠条（第1页）
第277章 撕欠条（第1页）
回到长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我站在雅秀大厦楼下，抬头看了一眼28楼那扇窗，里面黑着灯。我在楼下站了很久，才上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电脑桌、办公桌、那张大床、还有那张长条沙发，都是我们走的时候的样子。我连灯都没开，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的光，一步一步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沙发还是那张沙发，重病的时候我躺过，冷战的时候我睡过。可坐在我旁边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屋里的一切，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我想起那些晚上，她坐在办公桌前追剧，我在电脑面前更新网站，两个人谁也不打扰谁，可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我想起我们买一堆零食，抱着坐在床上看到凌晨两三点，她困了就靠在我肩膀上睡着，头发蹭得我脖子痒痒的。我想起有一回我半夜醒来，发现她整个人缩在我怀里，手脚冰凉，我把她的脚夹在腿中间捂着，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那些日子，怎么就再也回不去了呢？
风景依旧，可是人已经不在了。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陈昌永。
回长沙了？他问。
你……想开点。他顿了顿，说句不好听的，强扭的瓜不甜。她要真铁了心，你再怎么样都没用。她不是说了吗，想要钱就不要打扰她。那你就……就当她是个外人吧。钱能要回来就要，要不回来就算了，咱也不是非要她这点钱。
我嗯了一声，没说话。
挂了电话，我又坐了很久。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欠条，展开，又看了一遍。
欠条上写着一个还钱的日期，那个日子，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可是我知道，到了那天，她肯定凑不出那些钱。她一个刚分手的女孩子，家里又是在乡下，她拿什么还我？她是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多钱的。
我也知道，她写下这张欠条的时候，心里有多不好受。
这几天我照过镜子，我被自己吓了一跳。短短几天时间，我暴瘦了二十公斤，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脸颊都陷下去了。更吓人的是头发，两鬓先是白了，后来没过多久，几乎全都白了，白得一根黑发都找不到。
我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天，又坐了一整夜。
我忽然有点明白她的心情了。她写下欠条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样，心里堵得慌？她逼着自己说狠话的时候，是不是也在煎熬？我看得出来，她那天在院子里哭，她是真的难过。她不是不在乎，她只是铁了心，不想再回头了。
我甚至开始觉得，我这样揪着不放，对她对我，都是一种折磨。
度日如年，这个词我以前不懂，现在我懂了。长沙的冬天那么长，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她，每吸一口气都觉得是在受刑，每过一个小时都像是在熬一年。我快撑不住了。
那一个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什么都不要了。钱不要了，欠条不要了，那些东西都不要了。我只要她好好的，只要我自己能从这没完没了的思念里爬出来。我打算再去她家一趟，当着她的面，把这张欠条撕了，再祝她幸福。
算是给她解脱，也算是给我自己解脱。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一下，把欠条叠好放进口袋里，出了门。我坐了很长时间的车，又到了那个村子，又到了那棵大树下的院门口。
这次开门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虎背熊腰，黑着脸，一看见我就瞪起了眼睛。
你谁？他上下打量我。
叔叔，我找刘小倩。
他猛地一步跨出来，指着我怒道：你就是那个欺负我女儿的？欺负我女儿的人是不是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我没有慌，也没有躲。我看着他，心平气和地说：叔叔，我是来道歉的，不是来闹事的。我找刘小倩道个歉，说完我就走。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大概看我没有恶意，才侧了侧身：进来吧。
我跟着他进了院子，穿过堂屋。堂屋里，坐着一个身影——是刘小倩。
她瘦了好多，脸色苍白，眼睛下面一圈青黑，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眼睛瞬间就红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我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对不起。我说，声音都在发抖，我知道我错了。我做的那些事，去你家闹，带着人去讨说法，拿回手机，接了欠条——我所有的做法，都只是想让你回来。可我没想伤害你，我没想到会把你逼成这样。对不起。
她看着我跪在她面前，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欠条，当着她的面，一点一点撕碎，撕成一条一条，又撕成一片一片，然后扔在地上。
我从来没想过要你还什么钱。我说，我给你钱，是怕你受委屈，是怕你过不好。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你如果不回来了，我要这个钱还有什么用？
我抬起头，看着她：
如果你觉得，跟他在一起会更幸福，那你就和他在一起吧。我不会拦你。只是……我会一直等你。
我说完，慢慢站起来。我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院外走去。
身后没有人喊我。
我没有回头。走到村口那棵大树底下，我停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特别轻松，好像压在胸口几个月的那块大石头，一下子被人搬走了。
如释重负，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我坐上回长沙的大班车，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邵武的山水一点一点往后退。这一路，我没有再哭。我只是觉得很累，很累，又很轻松。
回到长沙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那一晚，我睡得特别沉，特别踏实。
那是我分手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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