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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欠条（第1页）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佝偻着背，大概八十岁左右，眯着眼打量了我半天，才开口问：你找谁？

我站在门口，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院子里很宽敞，晒着一些玉米和干辣椒，靠墙还拴着一条老黄狗，见了我也不叫，只是趴着看了我两眼。

我找……刘小倩。我说，我是她……朋友。

老头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大概是看我背着个包，风尘仆仆的样子，不像坏人，才慢吞吞地说：她不在家，去她姨家帮忙了，这两天怕是回不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挤出个笑脸：没事，大爷，那我等她。

老头没赶我走，让我在院子里坐着，还给我倒了碗水。我坐在院子的板凳上，看着院墙上斑驳的痕迹，看着院子里晒的玉米，心里翻江倒海。这就是她长大的地方啊。她跟我说过的那些事，说小时候在河里摸鱼，说田里插秧，说她妹妹如何如何调皮，原来就是在这个院子里，这个村庄里。

我从上午一直等到下午，水喝了一碗又一碗，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

快傍晚的时候，村口传来脚步声，我猛地站起来，看见两个身影朝这边走来。走在前面的那个，扎着马尾，穿着一件素色的外套——是藤陌。不对，是刘小倩。

跟在她旁边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和她长得很像，应该就是她妹妹了。

她看到我的那一瞬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鼻子一酸，眼泪就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四年了，我看着她，明明还是那张脸，明明还是那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可她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井水，半点温度都没有。

你来干什么？她开口，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我……我搓了搓手，我来找你，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她走到院子里，也没看我，径直往屋里走，我们分手了，我说得很清楚。

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吧？我跟上去，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啊。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爱你了？可你走的那天我还把存款的一半都给了你，你怎么会觉得我不爱你？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那眼神像刀子一样直直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说分手就是分手，没有为什么。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吧。

她妹妹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声不吭。老头站在屋门口，也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我不走，我们好好说行不行？我几乎是央求了，四年了，我们在一起四年了，你就这么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她的眼神更冷了：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喊人了。这是我家，你不走，我就叫村里人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我从那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一点过去的影子。那个在火车站跟我手拉手狂奔的姑娘，那个坐在出租屋电脑前追剧追到深夜的姑娘，那个跟我说我过几天就回来的姑娘，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没有闹。

我心里其实憋着一肚子的火，我完全可以大喊大叫，可以质问她，可以当着她们全家的面把四年的事一件一件摆出来。可是我没有。我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特别无力，特别累。她是真的铁了心了，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我说，我走。

我转身出了院子。走到村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大树下的院门已经关上了。

回到邵武市区，天已经黑了。我一个人坐在宾馆房间里，越想越难受，越想越不甘心。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了陈昌永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

他那边的声音带着点睡意。

昌永，是我。我说，我……我分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分手？你跟藤陌分手了？为啥啊？

我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说到她被拉黑，说到我找到她家，说到她让我走。

陈昌永听完，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妈的，这算什么事？四年了，说分就分？她这也太欺负人了！你等着，我明天过来，我倒要问问她，凭什么这么对你！

第二天一早，陈昌永真的来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个朋友，开着一辆面包车，风风火火地赶到宾馆。

他拍着我的肩膀，我陪你去她家，我倒要看看她家都是些什么人，这么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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