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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我们分手吧（第2页）

我说，我等你。

她上了车，出租车汇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路口。我在寒风里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僵了，才转身上楼。

头两天，她还会回消息。我问她到家了没，她说到了，我说家里冷不冷，她说还好。我每天守着手机，就等她那几句简短的回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到了第五天，她的消息开始变慢了。上午发的，下午才回；下午发的，要等到晚上。我安慰自己，她回家要陪爸妈，要辅导妹妹功课，忙，正常的。

第七天，我发的消息彻底没了回音。

你到家了没有？你妹妹最近怎么样？家里一切都好吧？——我一条一条地发，像往一个无底的深井里扔石子，听不见任何声响。我打电话，响到自动挂断；再打，还是响到自动挂断。我没有往坏处想，我不敢往坏处想。

我只是想，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觉得我冷落了她？过年那几天，她摔筷子的时候，踢门的时候，我确实没有好好哄她，我只会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以为只要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日子就能过下去。

可是她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第十天的晚上，凌晨一点多，我躺在床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是她发来的消息。

我猛地坐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手指头都有点发抖。我点开消息，只有一行字，孤零零地躺在屏幕上：

我们分手吧！

我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久到屏幕暗下去，又被我重新点亮。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在确认一件我不愿意相信的事。分手？为什么要分手？我做错了什么？

我颤抖着打了一行字：藤陌，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告诉我，我改。你回来，我们好好说。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下面一行小字：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朋友。

我愣住了。我急忙点开她的朋友圈，已经是一条横线。我打开qq，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系统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我拨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冷冰冰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我又拨，这一次：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微信拉黑，qq拉黑，电话拉黑。全拉黑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的灯都灭了。

我坐在床上，攥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我以为是她在生我的气，以为她只是需要冷静几天，我以为只要我耐心等，她总会回心转意。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她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是不是她觉得我不爱她了？

可是她怎么会觉得我不爱她呢？我把存款的一半都给了她，我给她买苹果手机，我清空她的购物车，我舍不得让她在车上站一分钟。我这一辈子没对人这么好过，我的世界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啊。

我想去找她。我甚至已经拿出手机查起了去她家的路线——高桥，邵武县的一个乡镇，她qq资料里写的那个地方。可是我又放下了手机，我发现自己连她家具体在哪都说不清楚。四年了，我从没有去过她家，没有见过她的父母，没有见过她的妹妹。她在我身边待了四年，我却对她家的了解少得可怜。

我居然找不到她。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三十岁的人了，一个大老爷们，坐在长沙冬天的出租屋里，哭得像个孩子。我哭得不敢出声，怕隔壁听见，只好死死咬着枕头。佛珠还在我脖子上，挂着，冰凉的，像是在嘲笑我。我在火车站许的那个愿，那个白头到老的愿，那个我以为观音菩萨都听见了的愿，就这样碎在了这间空荡荡的屋子里。

第二天，第三天，我像丢了魂一样。电脑开着，网页停在域名交易页面上，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我点开她的头像，看着那个灰色的qq头像，看着她空间里那些已经打不开的照片。我记得那张照片，两个小马尾，大眼睛水灵灵的，比着剪刀手，嘟着嘴，纯真得像个孩子。

那是我在这个世界看到的最后一点光。

现在，光没了。

我在出租屋里坐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黑，直到外面路灯亮起来。我站在窗前，看着橘子洲大桥上的车流来来往往，湘江的水黑沉沉的，看不清楚。这座我为了她而来的城市，忽然变得陌生得可怕。我在想，我留在这座城市还有什么意义？我赚这些钱还有什么意义？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要不然，为什么我拼尽全力想留住的人，一个都留不住？

窗外，长沙的冬天还在继续。寒风敲打着玻璃，屋里没有开灯，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那串佛珠最后去哪了。

我只记得，后来的很长一段日子里，我再也没有许过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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