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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我们分手吧（第1页）

回到雅秀大厦2815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长沙的冬天真不是一般的冷，我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佛珠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是我从火车站一路带回来的。我低头看了一眼这串珠子，想起那个尼姑打手语的样子，想起我在心里许下的愿望：和藤陌过现在这一关，一起长相厮守，白头到老。

才几个小时，这个愿望就像个笑话一样悬在我心口，烫得我不敢细想。

门开了，屋里黑着灯。藤陌走在前面，进门换了鞋，径直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的光照亮她半边脸。她没有开灯，也没有说话。

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把门关上。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问。

不饿。她说，眼睛盯着屏幕。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我脱下外套，躺到那张长条沙发上。这沙发我太熟了，重病那会儿我就是在这上面躺过来的，半身滚烫半身冰冷地熬了三天。现在它又成了我的床。

冷战就这么开始了。

第二天，我们还是几乎不说话。白天她追剧，我在电脑面前更新网站、看域名行情，两个人各占一个角落，像合租的陌生人。吃饭各吃各的，她点了外卖，我也点了外卖，两份外卖放在同一张桌子上，却像隔着一整条湘江。

我心里其实是憋着一股气的。大年三十，一家人团圆的日子，我带着她连夜往外赶。我妈站在家门口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没说什么，只是往我手里塞了几个煮鸡蛋。还有我哥，骑着摩托车送我们到杏花村，路上一直没有说话，到了路口他看我的那个眼神，像看一个走投无路的人。

我有火，但我舍不得对藤陌发。我想她心里大概也有火，她有她的委屈，我也有我的。我以为只要我忍着、让着，过几天，等这口气消了，一切还能回到从前。我们又不是第一次闹别扭了，以前哪次不是过两天就好了？

我甚至想，等她先开口，哪怕骂我两句也行。可她一直没开口。

第二天晚上，她终于开口了，是在我更新完网站，准备关电脑的时候。

我想回家一趟。她说。

回家？

她坐在床边，低着头玩手机，语气淡淡的，过年嘛，总得回去看看我爸妈，看看我妹妹。我妹妹还等着我辅导功课。

我张了张嘴，那些才回来几天就走我们刚过完年回来

之类的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我想挽留，但我知道我留不住她，她向来是这样的人，做了决定就一定要执行，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说，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买票就行。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很多事，想起大学时候她第一次来学校找我，全班同学投来羡慕眼光的那一刻；想起我们挤在火车上，她穿着高跟鞋站到脸色铁青的样子；想起在厦门出租屋，她靠在我肩膀上，我们买一堆零食，抱着看到凌晨两点。我发誓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发誓不让她再受苦，可是现在，我却连一句

都说不出口。

我怕我说了，反而把她推得更远。

第二天早上，她收拾了一个小箱子。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把衣服一件件叠进去，心里忽然慌得厉害。我走到电脑面前，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然后做了个决定。

我把存款的一半转给了她。

你这是干什么？她看着手机短信，抬头看我。

你回去也要用钱。我说，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多，你拿着。别亏着自己，想吃什么买什么，想给家里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眼圈有点红，但很快别过头去：我不要你的钱。

拿着。我语气很硬，以前你在厦门上班的钱也剩不下多少，你回去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就当是我给你的一点心意。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收了。她低着头说了一句，声音很小，小到我几乎没听清。

送她到楼下的时候，长沙的天空灰蒙蒙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她拉着箱子，站在出租车旁边，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过几天就回来。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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