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蝉没?有挣扎,这一点上崔俨没?必要骗他,而他和郑泉之两人?刚把整个荆州水师戏耍了一遍,不管来的庞家杨家,还是别?家,哪怕是蔡勉直系,都?不好交代。 他只能以沉默暂时?认可了崔俨的决定,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上岸,先前团弄人?心?,梳理荆州各家情况继而布局谋划,都?没?有如今脑子这般混乱。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他猛地甩开?崔俨的手,留他看着空空的掌心?,一脸莫名其妙。 这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时?间闲话,要陈蝉来说,崔俨死里逃生后找到自己,不论是不堪的相遇,还是凑巧的重逢,情势都?不该是眼?下这样,起初崔俨那几句话的语气就不对?,内容也不对?。 至此,他总算咂摸出一丝荒唐的可能,索性试探道:“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你,我是叫陈蝉,但天下并非没?有同名同姓之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果?然,崔俨懵了一瞬,忍不住压弯了一双剑眉,他那么个高大威武的人?,此刻竟然显出几分孩提般的手足无措:“……我不知道,我都?忘了,但我,但我觉得就是你!” 陈蝉冷笑:“忘了?你既都?忘了,又为何要找陈蝉?” “因为这个,我醒来的时?候一直捏着这个!”崔俨不情愿地拉出脖子上红绳吊着的指环,将内侧錾刻的名字展示给他看。 陈蝉见他把戒指都拿出来了,下意识扑过去握住他的手臂,他见?过顶针,见?过射箭的骨韘,都?不如眼?前这枚,这就是标准的戒指,可他怎么会…… 躁动不安的心不断地撞击胸腔,陈蝉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在记忆中不停搜索,回想起自己曾经确实同郑筠提及过,也许被?他偷听了去也未可知,万一这是诱骗他的陷阱呢? 思及这当中可能存在的漏洞,他又退了回来,谨慎地问:“还有一枚呢?” 崔俨茫然道:“什么还有一枚?这小玩意还有一枚吗?” 陈蝉紧密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不见?破绽,局促地舒出一口气,几乎能确认戒指的来历与自己推测无二,只是崔俨偷听,只听到了自己跟郑筠说以礼相送,却不知这戒子应为两情相悦之人?互相交换。 于是他闭了闭眼?,猛地推开?崔俨:“戒指可以是信物,也可以是证物,你紧攥着不放,或许是我害你落水失忆呢。” “不可……” “没?什么不可能。”陈蝉用眼?神?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无声地笑起来:“滚吧!” 他说完,转身即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崔俨执拗地来捉他的手,陈蝉低头,一把夺过那枚指环,抬手扔了出去。 崔俨毫不犹豫跳水去捡,戒指打在被?水浪冲上岸的死尸身上,卡在了甲胄的缝隙里没?有沉下去,被?崔俨劈手夺了回来。他怒气冲冲地追上做完这一切,施施然走在夜色中的陈蝉,劈头盖脸地质问:“你为什么要扔?” 那样子理直气壮得哪怕戒指上刻着陈蝉的名字,哪怕陈蝉可能才是原主,但只要敢破坏他的信物,陈蝉他也照打不误。 陈蝉无懈可击的冷酷里崩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缝,但他没?有停下脚步:“我都?说了我是你的仇人?,我自然要销毁证据!” “不是,”崔俨扳住他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又强调了一遍,“你不是!你休想糊弄我,我证明给你看。” 随后他当着陈蝉的面,把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洋洋得意地展示,也不知道在炫耀什么。 陈蝉不想陪他胡闹,却一眼?看到他无名指上暴露出的狰狞的伤疤,从皮肉的走势能看出,伤乃被?火灼烧所致,而戒指顺利掼入指肚,边缘和伤痕边缘重合。 于是,他又沉默了,须臾后,架开?崔俨的手。 “你看,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一直把它戴在手上,我只是失忆了,不是傻瓜,我为什么要一直戴着仇人?的东西?”崔俨顿了顿,向他逼近:“只有一种?可能,除非,你我本是亲近之人?,但你背叛了我。” 陈蝉:“……” 他确实不是傻瓜,还给自己挖了好大一个坑,陈蝉无语,就这么猝不及防落入了他的圈套——如果?自己承认是,那么就变相承认他们曾经亲密无间,如果?矢口否认,那么又恰恰说明这不是他害他的证据。 崔俨反应快,不给他狡辩的机会:“你刚才还说不认识我,我看着可不像啊,别?嘴硬了。”他猛地展臂,紧紧拥住陈蝉,肌肤相亲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燃烧了起来,他想狠狠咬他,但终归舍不得,只把脸贴着陈蝉的脸蛋,闷闷又委屈地说:“蝉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陈蝉:“…………” —— 陈蝉生怕有不合时?宜的鼻涕眼?泪蹭到身上,嫌弃地一巴掌呼开?他,没?多说话,急着要去冶唐。 崔俨却赶上来,拖着他往江陵走。 两人?争论之际,意外碰到了苏傕,苏傕带来了蔡勉的死讯,并表示城中已为黄家先一步安定。蒯家不久前赶了过来,正?在和黄家对?峙,黄家势在沔南及却月,南郡附近本是蒯家的天下,但是蒯家似乎遭到了重大打击,目下大乱阵脚,因此两股势力才能分庭抗礼。 他担心?陈蝉的安危,听说长江上厮杀惨烈,所以立刻赶来接应。 崔俨蹲在一边偷听,听到陈蝉跟那个文?士支招,要他们如何借郑泉之的手,打击蒯家,又如何利用黄家牵制,之后再如何以郑泉之妖言惑众,打着武昌王旗号祸乱荆州为由替蔡勉澄清,接管府衙开?始平定叛乱。 他们说得火热,他听得聚精会神?,目光逐渐被?认真的陈蝉吸引,又因为太?过炽热,好几次被?当场抓包。 “当务之急……” 陈蝉的声音好几次停顿,却又在苏傕察觉时?飞快接上:“当务之急是收复荆州残军,不过有些麻烦,我本意是想……哪知道司州会告急……大哥给你派人?了吗,荆司接壤的关口上驻守的将领是……” 苏傕沉默了良久,表示需要从长计议,一面往司州去书,一面要回城□□。 他没?想到会赶上暴|乱,而陈蝉夺取荆州的态度又如此强硬,断绝了联合之路,生生以武力把郑泉之驱逐不说,还把荆州水军搅得天翻地覆,如此一来,军中必须有人?扛鼎,但现在司州临危,恐怕难以支调人?手。 两人?磋商了一阵,事已至此,收服军队刻不容缓,既无人?手,陈蝉便要自行顶上,他既然自水师大营出,那就回去继续骗取信任。 临走前,苏傕看了看崔俨:“这位是……” 崔俨招招手,陈蝉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但没?来得及拦住他,且听他说:“我叫丁二娃。” 苏傕看了看陈蝉:?? 陈蝉木着一张脸:“听他胡说,你管他叫……叫成羽。” 崔俨竖着耳朵偷听自己的新名字。 苏傕没?有深究,陈蝉送了他一程,没?有回头,故意晾着崔俨朝另一条路走去。 崔俨见?他独自上路,又巴巴地缠了上去:“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他对?陈蝉丢下自己的行为大为光火,瞧他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眼?里全没?有他,心?里一酸,忽然动手,将他抵到树下:“也许记忆会出错,但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 陈蝉浑身一僵,隔着半干不湿的衣服,感觉到了他的热烈。 久别?重逢,叫他难以控制身体的自然反应。 崔俨喘着粗气,红着眼?瞪着他,如不是眼?下时?机不对?,他只想狠狠爱他。 陈蝉视线下移,忽然提膝,崔俨本能避让,抬眸时?发现他目光黑沉沉的,没?有丝毫留情。 “不要到处发|情!” “真狠啊。” 崔俨啧了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狠色,陈蝉不客气的反击激起他的征服欲,若说方才尚有几分怜惜,当下尽做了欲望。 陈蝉也察觉到他的变化,唇上全无血色,挣扎着抬起手:“……你别?逼我。”想起兖州的种?种?过往,他应激似的不住颤抖。 那种?无望的脆弱像锥子一样,钉进了崔俨心?里,即便忘了一切,但潜意识却遏制住了他的行动,他意识到陈蝉不喜欢被?强迫,这种?不喜欢会带来近乎惨烈的后果?,于是克制地松开?了对?他的束缚,只是堵着道又不让走,两眼?一闭,硬邦邦地喊道:“你打吧,大丈夫让喜欢的人?打两下算什么!” 可等了许久,巴掌也没?落下来。 崔俨睁开?眼?,发现他脸白得吓人?,整个人?宛如支离破碎的老风箱,嗬嗬直抽气,当时?他手脚便软了,着急得不知该如何上手:“你怎么……” “别?碰我!” 陈蝉蜷着身子,紧紧按着心?口,猛喘了几口气后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惊恐地掀开?了他,头也不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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