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有话说:离老婆最近的一天 预计明日入v,感谢大家的支持,尤其是一直追到这里的朋友当天会爆更三章,作为回馈 “宗纶呢?看见他没?” 陈蝉定睛一看,身前的人竟是左廉,这?个逃兵居然还有脸现身,他愤怒地拍开他的脏手:“他死了,你不知道??” ……他看到了。 左廉的眼神旋即冰冷下来,如果?陈蝉活着,迟早有一天会揭露自己犯下的罪行,按楚律,逃兵一律斩首,还要连坐家人。 必须杀了他! 心里的那道?声音在他耳畔怒吼,他垂在裤腿边的左手,慢慢往背后移,一把按住绑在腰带上的佩刀。 话一出口,陈蝉便知失言,自己不该质问他,当时,左廉并不知道?他躲在附近,也许只是知道?宗纶夜里出营找他,才想当然认为他们一路。 如今他知晓自己目睹一切,恐怕已?心生戒备,自己身上倒是揣着一把吹毛断发的白?虹匕,但若是硬拼,以自己的膂力?和体术,坚持不到一个回合便会败阵,千钧一发间,陈蝉灵光一闪,忽然说:“我在来的路上,碰到了解骏他们,他们去抢吃的去了,我们约好在下一个村庄汇合。” 左廉饥肠辘辘,上下打量了两眼,徐徐松开他的衣襟,按着他的肩膀推他往前。 “在哪儿?” 陈蝉忐忑带路。 解骏不知所踪,与自己更无约定,眼下唯一能救他的,反而是刚刚沿着水道?追击仇毓而去的崔俨。 怎么?选? 陈蝉心念辗转,似乎也只有这?一条路,难道?这?孽缘就斩不断吗? “就,就在前面,前面不远。” 他当机立断,改变了既定的路线,引左廉去追崔俨的部?队借刀杀人,比起死,他更愿意接受被崔俨抓住的结果?。 徐州平原土地肥沃,村庄紧密,不一会,两人便走到了一座五十户大小的庄子中?。田埂土路上,全是扔下的衣裤家当,屋子门窗洞开,斗柜倾倒,抽屉脱落,乱作一团。左廉在其中?一户的后院,捡到两个掉在地上的苹果?,狼吞虎咽吃下肚去。 水果?既还未腐烂,人去应当不久,若不是被军队或是山匪洗劫,则应当拖家带口南逃。 陈蝉站在一旁,默默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左廉没有与他分食,是因为在他心里,自己迟早是一具死尸,不过为了解骏手里的粮食,以及确定他的同伴是否知情,以便斩草除根,才暂时留他一命,等到了晚上,还不见人来,左廉必会反应过来遭骗,痛下杀手。 眼下只能自救。 篱笆后,一只野猫从树上跳下来,飞快过墙,陈蝉灵机一动,当即大喊:“解骏,是我,我,霜质,还有左将军,别躲别躲……” 左廉回头,果?见一道?影子一晃而过,不疑有他,吐掉果?核,猛地追去。 那野猫灵动,受惊后加速,横冲直撞,先是撞倒晾衣晒肉干的架子,扑了左廉一脸,后又穿屋,撞飞矮几?,发出闷响,左廉心怀恶念,本就心虚,见“解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当即认定陈蝉告诉过他自己背信弃义害死宗纶的事,叫他识破自己挟持陈蝉的意图。 绝不能放他离开,这?人会武功,比陈蝉那个病秧子威胁大多了。 他扒掉身上的破麻布,抽身掠上屋顶,听声辩位,转而抄近路,直扑向其中?一间土墙屋子,蹲在门口埋伏,就等着“解骏”出来将他扑杀。 然而,被他暂时抛在脑后的陈蝉,悄悄绕后,趁他不注意,抓起扔在地里的锄头,朝他后脑勺一敲。 他是有一把匕首的,那把顾芝棠让伯靖给?他的白?虹,本想照着后背心一刺,可趁手拿时却没摸到,不知是不是刚才着急奔跑,要命地落在了某处。 左廉满头是血。 但不知道?是失去准头还是力?量不够,人竟然没有倒下,而是本能回旋一踢,踢掉了他手上的锄头,陈蝉知道?大势已?去,立刻调头狂奔,左廉捂着脑袋晕了片刻,面目狰狞地追上去。 两人实力?相去悬殊,陈蝉慌不择路,一路逃到河边,身前是滔滔洪水,他不敢跳,犹豫间隙,被左廉追上,扑倒在地,扼住脖子。 左廉用了十成?十的劲,陈蝉喘不过气,脸颊迅速发红带紫,脖子上经脉贲张。 “……你,你后面……有人。” 他越这?么?说,左廉越不信他:“你以为我会再上当一……” 噗嗤。 匕首穿胸而过,左廉难以置信看着胸口冒出的泛着寒光的白?刃,僵硬地扭转脖子。 顾芝棠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见陈蝉两眼紧闭,已?无出气,赶紧将他扶在腿上,按压胸口,又连续拂过脖颈与胸间的穴位,帮助他重?新呼吸。 “咳咳……芝棠,你怎么……小心……” 白?虹偏了两寸,被护心镜缝隙卡住,左廉并未立死,哧哧喘着粗气,暴起动手。 顾芝棠换手甩剑,两招将他逼至绝路,左廉倾身,抓向陈蝉,想挟持他为肉盾,陈蝉听见长风灌耳,忍着耳廓剧痛,猛一滚地躲闪,左廉落空,被顾芝棠顶膝撞下河谷。 喝啊! 生死瞬间,左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手抓住顾芝棠的脚,将他拖了三?尺,两人几?乎悬在坡外,一手则抢过白?虹匕,朝他腿上猛刺,陈蝉爬起身,匍匐在地,蓄力朝他一蹬。 左廉利器脱手,被陈蝉眼疾手快捞住,就要回制,左廉却趁机挣扎向上,要拉他与顾芝棠同归于尽。 “别和他纠缠,我的剑!” 顾芝棠高声喝止,陈蝉立刻撤手,捡起摔在地上的长剑掷出,同时去勒他的双肩,将他往上拉。 剑长三?尺,比短匕更为趁手,顾芝棠自上而下一掼,左廉自不愿被穿喉,侧身避让时脱力?坠落,但他死前不甘,一阵胡乱抓挠,将顾芝棠的腰带和挂着的小包一并拉入河中?。 遭了! 别的都无所谓,但里面有一块令牌……顾芝棠爬上岸,一摸腰间,就要回头往下跳。 “别捡了。” 陈蝉抱着他,两人在泥巴里打滚。 过了一会,顾芝棠不甘地撇嘴:“文牒都丢了,这?下没法证明我们的身份了。” 陈蝉苦笑:“现在应该也不需要文牒了。”抬眸眺望,濛濛烟雨中?,巨大的黑烟自地平线上笔直冲天,几?乎燎黑了流云,不知远处哪家村镇又遭了洗劫。 “霜质,快过来!” 他们在此打斗,动静实在太大,引来了斥候,顾芝棠招手,只见两个摸入荒村的士兵却是穿着楚军的衣服,顾芝棠正要出面,却被陈蝉拉住,眼睁睁见他们打草探路时,勾起一块名牌。 两人眼神交换,俱是惊恐—— 想来是刚才左廉跑丢的,此刻若是出去,没有证明,八百张嘴也说不清。 才失了身份,又通力?谋杀军官,是敌人就该就地斩杀,是自己人则更是重?罪。 顾芝棠口中?泛苦,抱着陈蝉,蹲在草里不敢出声,身子微微发颤,他们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急促,不宁又炽热的呼吸。 陈蝉盯着地上搬家的蚂蚁,心想,走吧,赶紧走吧,他从没有哪一刻这?么?希望己方士兵能力?糟糕,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探不出来。 但随后,耳边传来呼唤。 “快过来,你看这?里,有脚印,印记还很新,是刚刚留下的,半天前有人在此武斗!” “村里已?无人,谨防是崔家军所为,好好找找,看是否留有活口,先抓回去拷问。” 陈蝉抬眸,眼中?蓄满泪水,顾芝棠已?经调整好情绪,打了个冷酷的手势,提着剑抄后,一眨不眨动手杀人。 就在这?时,士兵的同伴有所察觉,戒备着回头,陈蝉深吸一口气,不敢想顾芝棠失手的后果?,只得冲出来,以身为饵朝外跑。那人听见动静,便暂时放下了同伴,追至一半,叫顾芝棠一剑穿心。 “我想……”尸体扑倒在脚边,陈蝉站在雨里,浑身湿透,一阵恶寒—— 他想,要把人好好安葬。 顾芝棠知道?他在想什么?,面无表情摇头,挖坑费时费力?,此情此景绝不能再耽搁,斥候在此,谁也不知道?大军驻守何处,一步错则步步错,必须要先离开。 他低头捡起尸体上的名牌,又扒了军靴,换下破烂不堪的皂靴,拉着陈蝉,头也不回地在雨里奔跑。 两人跑到一处旷野上,太阳落山,天地间再无一丝光亮,唯一的微光竟来自对方的眼睛。 顾芝棠无比沉醉地看着陈蝉,惨然一笑,说:“现在,只有你能证明我是谁了。” 陈蝉鼻子发酸:“也只有你,才能证明我的存在。” 陈家,已?经为楚国皇帝抹去,自己的南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离开兖州,人终归要回到来处,只是这?红尘一瞬,令他们迷茫且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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