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外环的路更破。整片整片的居住区成了瓦砾堆,偶尔有半栋楼还立着,窗户全碎,像没了牙的嘴。风吹过时,整条街嗡嗡响,像有无数人在废墟下面哭。
他走了两个多小时,走到城郊交界处。那里有一处临时安置点,搭着几十顶灰色帐篷。帐篷间拉着绳子,晾着破衣服和烂被子。有人坐在帐篷口发呆,有人在煮什么东西,锅底的水黑得像从下水道里舀上来的。
他站在坡上,看着下面。
“你不进去了?”地球意志问。
“不进了。”徐舜哲说。
“我以为你会去找她。”
“她不在下面。”
“她在哪。”
“如果她在,不会在帐篷里。她不会把自己装成难民。”
地球意志没再问。
徐舜哲转身,朝西边那条裂开的公路上走。路面上横着一道几十米长的裂缝,从昨天战斗的余波中撕出来,像整条公路被人生生掰开。裂缝里露出地下的管道和电缆,还有几辆陷进去的车,车顶勉强和路面齐平。
他走在裂缝边缘。风从下面往上吹,带着机油和腐败的味道。裤管被吹得贴住腿,甲片摩擦声混进风里,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声跟着他。
半路上,一辆车从后面追上来。是辆改装过的皮卡,车身焊满铁板,车顶架着探照灯。开车的剃着光头,副驾驶坐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把弩。车在离他十几米处停下。
“喂。”光头摇下车窗,露出半张胡子拉碴的脸,“你从市里出来的?”
徐舜哲停下,转头看他。
“市里什么情况?”光头问。
“塌了。”
“人呢?”
“死的死,跑的跑。”
“你混哪片的?”光头的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搭在车门边。徐舜哲看见他指节上有旧伤,指甲盖缺了半个。
“哪片都不混。”徐舜哲说。
“一个人走出来,身上连个包都没有。”副驾的女人眯起眼,弩口微微抬起,“不像是逃难的。”
“像什么。”徐舜哲说。
“像是杀了人跑出来的。”光头笑了一声。牙很黄,像被烟熏过的玉米粒。
徐舜哲看着他。甲片下,右手的五根手指慢慢张开,又慢慢收拢。他压下那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热,松开手。
“劝你们走。”他说。
“哟。”光头下了车。车门关上,声音像铁板拍在铁板上。他穿一件黑色背心,两条胳膊上纹满了看不出形状的东西。他从车斗里抽出一把砍柴刀,刀背很厚,刃口有暗红色的锈。
副驾的女人也下了车,弩端得很稳,箭尖始终对着徐舜哲的胸口。
“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光头说,“衣服也留下。我看你那件黑不溜秋的外套还行。”
徐舜哲没动。
光头走近两步,刀尖朝他肩膀戳过来。徐舜哲偏了一下。刀戳进空气里,带起一阵风。
“我再说一次。”徐舜哲说。声音很低,像从土里翻出来的。甲片已经立起了一半,像某种感知到危险的生物。“走。”
“你他妈——”光头抡起刀朝徐舜哲脖子砍来。
刀还没落,徐舜哲右手已经按在他胸口。甲片收紧,像五根铁钩子卡进肉里。光头闷哼一声,两条胳膊都软了。砍刀从手里滑下去,刀尖扎进泥里。
徐舜哲没打第二下。他抓着他,把他往旁边一甩。光头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皮卡侧门上。铁板凹进去一大块,车体朝旁边跳了半米。光头滑到地上,嘴里吐出一口血泡。
女人扣了弩。弩箭破空而来。
徐舜哲抬手。不是挡,是用掌心迎。那支箭撞在甲片掌心,像一根火柴敲在铁砧上,箭杆“啪”地断成两截。箭头弹飞,擦着他左耳射进路边电线杆,没入半寸。
女人愣住了。她往后跑,脚底打滑,摔了一跤。弩甩出去,箭匣震开,几支弩箭散在泥里。她不敢再动,只用手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徐舜哲没再看她。他走到光头面前,蹲下来。
光头正在往车底爬,一条腿还能动,另一条腿拖在后面,膝盖肿得像只烂瓜。他嘴里还在骂,断断续续的,像漏气的风箱。直到徐舜哲的手抓住他后领,把他从车底拖出来。
“别杀我。”光头的声音忽然变细了,像被刀片刮过嗓子,“车给你。全给你。我还有两箱罐头,在后面。”
“谁让你来的。”徐舜哲说。
“没人。我自己看见的。”光头拼命摇头,血从嘴里甩出来,溅在自己下巴上。
“你刚才说,我像杀了人跑出来的。”徐舜哲说。
“我看走眼了。您大人大量。”光头的牙齿在打颤,整张脸像被水泡过的旧报纸。
徐舜哲松开他。光头摔回地上,没敢再爬。徐舜哲站起身,朝皮卡走去。他打开后斗盖,里面确实有两箱罐头。
还有一条染血的毛毯,半袋米,三把柴刀,一副破旧的弩。他什么都没拿。
“留着。”他朝那女人说,“下次别拦人。”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恭送鬼佛 下等暧昧 菩萨面 豪门联姻 我只是谈了18个Alpha? 和情人的死对头先婚后爱 普通人,但兼职漫画反派 限制文炮灰绑定美梦系统后 恋与揍敌客三少 他携地府归来 咸鱼孽徒带球不跑 商户子(女尊) 变成动物也要端上铁饭碗3(快穿) 奔现亲错男友后 师兄,我是真的想双休 京夜未眠[京圈] 他是爱我的 末世之强取豪夺 [原神]亡妻墓地公爵 重生到少年国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