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关掉后的第三天,夜影在例行监控中发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天凌晨,青石堡还笼罩在薄雾中。林风是被小九的呜咽声吵醒的,小九趴在他枕边,二十条尾巴全部竖起,眼睛在黑暗中泛着金色的光。它盯着窗外,发出低沉的吼声,那声音里带着警惕,也带着不安。林风顺着它的目光看向窗外,天空很正常,月亮很圆,星星很亮。但小九不会无缘无故叫,它一定看到了什么。
“怎么了?”林风轻声问。小九从他怀里跳下来,跑到窗边,用爪子指了指远方。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小九的尾巴在发光,不是七彩色的,是血红色的,像陈天的眼睛。
林风心里一紧,立刻上线。议事厅里,夜影的虚影已经亮在那里了,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他调出一份巨大的数据图,投影在墙上,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线条和节点,最中央是一个红色的光点。很小,像一颗石子。但它在跳动,每分每秒都在跳动。
“风哥,你看这个。”夜影放大那个光点,它开始分解,变成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像血管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有的流向日本,有的流向美国,有的流向英国,有的流向埃及,有的流向澳大利亚,有的流向巴西。每一个数据流的末端,都连着一台服务器。不是游戏里的服务器,是现实中的。
铁壁凑过来,盯着那些线条,一个字都看不懂。“这啥意思?”
夜影深吸一口气,放大了其中一条数据流。“陈天死后,他的意识没有消失。他把自己备份到了全世界三十七个国家的三百台服务器里。那些服务器,不是永恒科技的,是普通人的。家庭电脑,公司服务器,学校机房,图书馆的公用电脑。只要有网络,就能连上。他把自己藏在里面,杀不死,删不掉。因为你不是在杀一个人,你是在杀三百台机器。杀不完的。”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霜月的声音很冷:“那怎么办?”
夜影调出另一份数据,那是所有服务器的位置分布图。三百个红点,密密麻麻,像星空。“唯一的办法,是同时关掉所有服务器。一台都不能留。晚一秒,他就能备份到新的服务器里。永远杀不完。”
铁壁急了:“三百台服务器?同时关掉?我们只有三千人,一人一台,刚好够。但怎么关?那些服务器在普通人家里,我们总不能闯进去吧?”
夜影摇头。“不需要闯进去。只需要远程关掉。陈天在每台服务器里都留了一个后门,只要输入特定的代码,服务器就会自动关机。代码我已经破解了。但需要一个人,坐在电脑前,一台一台地输入。三百台,输入三百次。每次需要十秒。三百次,需要五十分钟。五十分钟内,陈天就能备份到新的服务器里。所以,必须在五十分钟内,同时输入三百次。”
霜月皱眉:“同时?怎么同时?”
林风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心象世界里,森林很安静。那些剑静静地插在地上,没有光,没有风。森林中央,那棵树上的果实还是青的,很涩。它需要时间成熟,但他没有时间了。他睁开眼睛。“找三百个人。每人一台电脑,同时输入代码。”
铁壁愣了一下:“三百个人?去哪找?”
林风看着墙上的地图。那些红点,遍布全世界。日本,美国,英国,法国,德国,埃及,澳大利亚,巴西……每一个国家,都有服务器。“去那些国家找。找那些被我们救过的人,帮过的人,保护过的人。他们欠我们一条命。现在,该还了。”
铁壁愣住了:“风哥,那些人在世界各地,我们怎么联系他们?”
林风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青石堡。月光很好,广场上有人在训练,有人在聊天,有人在修理城墙。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又快要没了。他闭上眼睛。心象世界里,森林在咆哮。那些剑在震动,每一把剑都在发光。森林中央,那朵花终于开了。很小,很白,很香。花心里,有一颗种子。不是彩色的,是透明的,像水。他摘下种子,捧在手心。种子很凉,很轻,像一滴泪。他把它扔向天空。
种子化作无数光点,飘向世界各地。落在那些被他们救过的人的手心里。日本,美国,英国,法国,德国,埃及,澳大利亚,巴西。每一个光点,都落在一个人的手心里。那些人低头看着手心的光点,笑了。他们知道,该还债了。
第二天清晨,青石堡的广场上,站满了人。不是三千,是三百。来自全世界三十七个国家,两百多个城市。有日本人,有美国人,有英国人,有法国人,有德国人,有埃及人,有澳大利亚人,有巴西人。他们不是高手,不是土豪,不是职业玩家。他们只是普通人,被林风救过,帮过,保护过。他们欠他一条命。现在,该还了。
铁壁站在他们面前,盾牌举得很高。“兄弟们,今天,我们去杀神。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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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人齐声呐喊。“不怕!”
林风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小九趴在他肩膀上,二十条尾巴轻轻摆动。它不懂人类为什么要打仗,但它能感觉到,主人不害怕。它蹭了蹭林风的脸,发出温柔的呜咽声。“走吧。”林风说。
三百人,坐在三百台电脑前。日本,美国,英国,法国,德国,埃及,澳大利亚,巴西。每个人的屏幕上,都是一样的代码。夜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轻,很稳。“三,二,一,输入。”
三百个人,同时按下回车键。三百台服务器,同时关机。陈天的意识,同时消散。不是慢慢消失,是瞬间消失。像灯灭了,像风吹散了,像水蒸发了。他不会再回来了,因为他没有地方可去了。
铁壁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赢了……赢了……”
霜月摇头。“不是赢。是结束了。”
林风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天边有一抹红,不是血光,是朝霞。天亮了。小九趴在他肩膀上,二十条尾巴轻轻摆动,已经睡着了。他摸了摸小九的头。“没事了。回家。”
傍晚,青石堡。广场上,那棵希望之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树冠遮住了半个广场,树干上刻着两个字——勇气。铁壁坐在树下,盾牌放在膝盖上。霜月靠在树上,法杖插在身边。小小剑客抱着剑,坐在树根上。影和独行者站在角落里,沉默着。苏雪站在林风身边,看着那棵树。“它结果了。”
林风抬头,树冠上挂着一颗果实。很小,很青,很涩。但它是果实。“会熟的。”林风说。
苏雪笑了。“那就等。”
夜深了,林风站在城墙上,抱着小九,看着夜空。小九趴在他肩膀上,二十条尾巴轻轻摆动,已经睡着了。私信响了,是夜影发来的。“风哥,那些服务器,都关了。”
林风回复:“嗯。”
夜影沉默了很久。“陈天,彻底没了。”
林风看着夜空。那颗最亮的星,是苏雪的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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