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有立刻说话。
&esp;&esp;电话那头,也没有声音。
&esp;&esp;只有一种……细微的、压抑的、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
&esp;&esp;不是哭泣,更像是一种极度的疲惫或痛苦压抑到极致时,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破碎的气音。
&esp;&esp;过了好几秒,晏函妎的声音才响起,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砂纸磨过喉咙,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esp;&esp;“……对不起。”
&esp;&esp;只有三个字。
&esp;&esp;宗沂愣住了。
&esp;&esp;所有的愤怒、指责、冰冷的嘲讽,在这嘶哑破碎的三个字面前,忽然变得苍白无力,哽在喉头,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esp;&esp;“我不该那么说……”晏函妎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息非常不稳,仿佛说这几个字就用尽了全力,“我只是……只是看到那些新闻……看到你……我……”
&esp;&esp;她停住了,只剩下急促而困难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来,重重地敲打在宗沂耳膜上。
&esp;&esp;宗沂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esp;&esp;她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晏函妎此刻的样子——或许正独自一人,在某个寂静得可怕的房间里,对着手机,因为病痛,因为情绪,因为无法言说的一切,而脆弱得不堪一击。
&esp;&esp;“我没事。”宗沂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语气生硬,却不再带着刺,“‘星火’也没事。能应付。”
&esp;&esp;电话那头,晏函妎的呼吸声似乎平缓了一些,但依旧沉重。
&esp;&esp;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esp;&esp;这一次,沉默里不再有之前的对抗和冰冷,只剩下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疲惫,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稠的东西,隔着遥远的距离,将两人缠绕在一起。
&esp;&esp;“那串珠子……”晏函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很低,很哑,“你……还留着吗?”
&esp;&esp;宗沂的心脏狠狠一撞。
&esp;&esp;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腕间的佛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木珠相碰,发出极细微的闷响。
&esp;&esp;电话那头,晏函妎似乎也听到了这细微的声响。
&esp;&esp;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esp;&esp;“我捡回来了。”宗沂没有否认,声音平静无波,“扔在杂物间,可惜了。”
&esp;&esp;晏函妎沉默了很久。久到宗沂以为她不会回应。
&esp;&esp;“……是啊。”她终于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是可惜了。”
&esp;&esp;然后,她似乎笑了笑,那笑声短促,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挥之不去的疲惫:“戴着吧。或许……比在我这儿有用。”
&esp;&esp;说完这句,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esp;&esp;“我累了。”她说,“你……也早点休息。”
&esp;&esp;“嗯。”宗沂应道。
&esp;&esp;电话挂断。
&esp;&esp;忙音再次响起。
&esp;&esp;宗沂慢慢放下手机,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她低头,看着腕间的佛珠。
&esp;&esp;昏黄的灯光下,深褐色的木料流转着幽暗温润的光。
&esp;&esp;她用手指,轻轻拨动了一颗。
&esp;&esp;珠子转动,带着她的体温。
&esp;&esp;刚才电话里,晏函妎嘶哑的道歉,破碎的呼吸,还有那句“戴着吧,比在我这儿有用”……像无数细小的钩子,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拉扯着。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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