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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页）

&esp;&esp;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时，陆灼正站在饮水机旁，纸杯里的水已经凉透。沈皓然抱着书包坐在长椅上，脑袋一点一点，听见脚步立刻站起。

&esp;&esp;“体温下来了。”

&esp;&esp;医生把记录夹合上。

&esp;&esp;“炎症指标回落，生命体征稳定。再观察几个小时，可以转普通病房。”

&esp;&esp;沈皓然先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

&esp;&esp;“那我姐没事了？”

&esp;&esp;医生看着他。

&esp;&esp;“危险期过了。后面还要康复，术区护理、开机前评估、适应训练，一步都不能省。”

&esp;&esp;陆灼点头。

&esp;&esp;“她什么时候醒？”

&esp;&esp;“麻醉药物代谢差不多了，今天可能会醒。头部包扎没拆，暂时不能佩戴助听设备。她醒来后会处在完全无声状态，你们要提前准备书写板，别围太多人。”

&esp;&esp;医生又看向陆灼。

&esp;&esp;“她醒来第一反应可能会慌。你是她授权联系人，等我们评估后，可以短时间进去。”

&esp;&esp;陆灼把纸杯放进垃圾桶。

&esp;&esp;“我准备好了。”

&esp;&esp;医生离开后，沈皓然坐回长椅，整个人往后仰，长长吐出一口气。

&esp;&esp;“我姐命真硬。”

&esp;&esp;陆灼看他。

&esp;&esp;少年立刻坐直。

&esp;&esp;“夸她，真夸。她小时候发烧都能自己爬起来找水喝，我妈说她从小就不吵人。我以前还觉得这是优点，现在想抽小时候的我。”

&esp;&esp;陆灼没接话。

&esp;&esp;沈皓然从书包里翻出一袋面包，递给她。

&esp;&esp;“吃点。你再不吃，我姐醒了还得担心你。她一担心，你就完了。”

&esp;&esp;陆灼接过面包，看了一眼生产日期。

&esp;&esp;“你昨天买的？”

&esp;&esp;“医院便利店，十二块一个。抢钱都没这么客气。”

&esp;&esp;“你还有钱吗？”

&esp;&esp;“有。你别给我转，我不要。”沈皓然把书包抱紧，“我妈给了我饭钱，我少吃两顿也行。”

&esp;&esp;陆灼撕开包装，把面包掰一半递给他。

&esp;&esp;“少吃两顿长不高，你姐会算账。”

&esp;&esp;沈皓然迟疑了一下，接过去。

&esp;&esp;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分完一个又干又贵的面包。窗外天色发灰，医院花坛里的树叶被雨打得贴在泥上。陆灼吃了两口，喉咙干得咽不下去，还是硬吞了。

&esp;&esp;上午九点，沈听晚转回普通病房。

&esp;&esp;病床推进来时，她还没醒。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右侧耳后留着一圈保护固定，脸比前几天更瘦。护士把监测线接好，放好输液架，又把一块白板和马克笔放到床头。

&esp;&esp;“醒后不要让她碰伤口。她现在听不见，沟通用写的。”

&esp;&esp;陆灼站在床边。

&esp;&esp;“我来。”

&esp;&esp;沈皓然被护士拦在门外，只能从玻璃窗往里看。他在窗外举起手机，屏幕上打着四个大字。

&esp;&esp;“姐，醒了扣1。”

&esp;&esp;陆灼看了一眼，差点把马克笔捏断。

&esp;&esp;这孩子的脑回路，放在医院也算稀有品种。

&esp;&esp;病房里安静下来。

&esp;&esp;陆灼拉过椅子坐下，把崭新的红蓝便签本放在膝上。那是她凌晨让沈皓然去楼下文具店买的。蓝色便签贴在前半本，红色便签贴在后半本，边缘整齐得过分。

&esp;&esp;她翻开第一页，写了几个字，又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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