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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3页）

&esp;&esp;火星从卷帘门下飞出来，落在一滩水边。她看不见声音，只看见人的嘴一张一合，看见铁皮棚顶被风掀动，看见老板拍着车头，唾沫喷到前挡风玻璃上。

&esp;&esp;陆灼就在那辆面包车旁。

&esp;&esp;校服换成了一件灰黑工装，袖子挽到小臂，左手纱布外面又缠了一圈胶带，右手拿着记录本。她的发尾褪成枯黄的蓝，贴在脖颈上，脸颊边蹭着一块黑油。

&esp;&esp;沈听晚的脚钉在原地。

&esp;&esp;她原先想过很多画面。

&esp;&esp;陆灼被人支使着搬轮胎，被老板扣钱，被一群男学徒围着笑。她甚至已经在便签本里写好了几句要拿出来的谈判话，什么未成年，什么伤手，什么不能加班。

&esp;&esp;可陆灼没有看起来可怜。

&esp;&esp;她站在车前，听老板骂，表情像在听一题弱智选择题。

&esp;&esp;老板四十多岁，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肚子顶着油污围裙。他指着车头说了一大串，沈听晚读不完整，只捕到几个词。

&esp;&esp;“女的。”

&esp;&esp;“别添乱。”

&esp;&esp;“赔钱。”

&esp;&esp;旁边一个老学徒叼着牙签，手里拿着万用表，摊了摊手。

&esp;&esp;“周哥，这车线路乱成蜘蛛窝，换总成吧。”

&esp;&esp;老板一脚踢在轮胎上。

&esp;&esp;“换总成你掏钱？车主就给三百工时，你给我换个三千的？”

&esp;&esp;老学徒不说话了。

&esp;&esp;陆灼把记录本合上。

&esp;&esp;“别换总成。”

&esp;&esp;老板扭头看她。

&esp;&esp;“你又会了？”

&esp;&esp;陆灼指了指发动机舱。

&esp;&esp;“点火线圈没问题，传感器线路短了，读数乱。你刚才试车，怠速抖，排气突突，电瓶灯跳了一下。”

&esp;&esp;老学徒笑起来，牙签差点掉。

&esp;&esp;“小陆，你以前考年级第一吧？修车也搞阅读理解？”

&esp;&esp;老板没笑。

&esp;&esp;他盯着陆灼，眼里全是算账。

&esp;&esp;这女学生便宜，手伤，肯吃苦。真能修出来，今天这单就有赚。修不出来，让她背锅也方便。

&esp;&esp;沈听晚看见他嘴型慢下来。

&esp;&esp;“你要是弄坏了，工资没有。”

&esp;&esp;陆灼把扳手拿起来。

&esp;&esp;“弄好，今天盒饭加鸡腿。”

&esp;&esp;老板嗤了声。

&esp;&esp;“你还点菜？”

&esp;&esp;陆灼蹲下，钻到车底前丢下一句。

&esp;&esp;“人活着总得有点追求。不然跟这破车有什么区别，打不着火还占地。”

&esp;&esp;旁边两个学徒笑出声，老板骂了一句，没拦她。

&esp;&esp;沈听晚躲在轮胎后，手心全是汗。

&esp;&esp;陆灼的左手不方便，右手托着工具，半边肩膀贴着水泥地。车底很脏，油滴顺着底盘落下，砸在她袖口。

&esp;&esp;沈听晚想冲进去，把她拉出来。

&esp;&esp;可她的脚只动了一下，就停住。

&esp;&esp;三天前天台上的话又砸回来。

&esp;&esp;你不能替我决定什么叫前途。

&esp;&esp;她低头看自己的便签本。

&esp;&esp;红色便签上，还夹着那张被风吹皱的纸。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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