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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2页）

&esp;&esp;沈听晚被拉回来，胸口起伏得急。

&esp;&esp;陆灼也被吓出一身汗。

&esp;&esp;两人近得能碰到呼吸。

&esp;&esp;沈听晚抬手，比了一个很乱的手势，又低头写：

&esp;&esp;“你可以生我的气。但你不能把前途丢掉。”

&esp;&esp;陆灼按住她的笔。

&esp;&esp;“够了。”

&esp;&esp;沈听晚还要写。

&esp;&esp;陆灼把她的手和笔一起压住，眼眶被风吹得发红。

&esp;&esp;“沈听晚！你们都一样，觉得只有坐在明亮的教室里才算有用！你不能替我决定什么叫前途！”

&esp;&esp;风把这句话撞散在天台上。

&esp;&esp;沈听晚的助听器里灌进一阵失真的风噪，杂声刮得她太阳穴发疼。她看着陆灼的口型，只读全了后半句。

&esp;&esp;你不能替我决定什么叫前途。

&esp;&esp;她的手停在纸上。

&esp;&esp;陆灼松开她，退了半步。

&esp;&esp;“我爸拿成绩定义我。学校拿排名定义我。你也拿考场定义我。”

&esp;&esp;沈听晚嘴唇张开，发不出成句的声音。

&esp;&esp;陆灼弯腰捡起书包，肩带甩到肩上。

&esp;&esp;“你担心我，我领。可你别把我从一个笼子拽出来，再塞进另一个你觉得安全的笼子。”

&esp;&esp;沈听晚伸手抓她袖口。

&esp;&esp;陆灼停住，没有回头。

&esp;&esp;沈听晚用力发声，音节破得厉害。

&esp;&esp;“陆…………灼。”

&esp;&esp;陆灼喉结动了动。

&esp;&esp;她还是把袖口抽了出来。

&esp;&esp;“这几天别找我。”

&esp;&esp;铁门被她推开，撞到墙上，又被风顶回来。陆灼一脚抵住门，头也不回下了楼。

&esp;&esp;沈听晚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支黑色签字笔。

&esp;&esp;笔尖漏墨，在她掌心晕开一团黑。

&esp;&esp;天台的风越吹越大，红色便签被卷到角落，一张压在裂开的耳机旁边。那是陆灼刚才忘在水泥台上的降噪耳机，左边耳罩上的裂缝还没修。

&esp;&esp;沈听晚蹲下去，把耳机抱进怀里。

&esp;&esp;她的眼泪砸到耳罩软垫上，没声音。

&esp;&esp;三天里，最后一排空了半边。

&esp;&esp;陆灼没有回晚自习，没有回天台，也没有回那间欠费的小屋。

&esp;&esp;第三天下午，沈听晚在南水巷口看见一个浑身脏污的修车工，肩上扛着废轮胎，手里拎着一袋盒饭。

&esp;&esp;那人从巷口铁皮棚钻进去时，袖口露出半截红绳，上面挂着永胜汽修的钥匙牌。

&esp;&esp;沈听晚把陆灼的裂耳机塞进书包，隔着十几米跟了上去。

&esp;&esp;巷子越往里走越窄，违建铁皮屋一间贴着一间，地上全是黑水和螺丝钉。

&esp;&esp;机油味与另一种光芒

&esp;&esp;铁皮巷子里没有一块干净地。

&esp;&esp;沈听晚踩着砖头往里走，书包贴在胸前，陆灼那副裂开的耳机硌着她的肋骨。

&esp;&esp;前面那个修车工拐进一扇卷帘门，门上喷着四个掉漆的红字，永胜汽修。

&esp;&esp;门口停着三辆坏车，一辆面包车前盖掀开，发动机舱里缠着乱线。屋里有人骂骂咧咧，扳手砸在水泥地上，弹起半圈油点。

&esp;&esp;沈听晚站在旧轮胎后面，调低助听器音量。

&esp;&esp;下一秒，电焊声从屋里冲出来。

&esp;&esp;她耳后刺痛，连忙关掉开关。

&esp;&esp;世界退回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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