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第二,”年长的继续说,“给他喂药。虫母虽然特殊,但不是不能控制,有一种药,可以让他失忆,让他忘记自己是谁,忘记那些王夫,忘记他想逃的事,到时候,他就是一张白纸,你想让他生多少都可以。”
埃德蒙的脸色变了。
“第三——”年长的嘴角弯了弯,“给他下迷药。不需要囚禁,不需要失忆,只需要在你轮值的时候,让他昏过去,然后把卵塞进去。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总有那么一枚,能塞进去,你塞进去,他就会接受孕育你的虫卵,他总不可能把自己搞流产……”
阿斯兰站在门外,听着这些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的手按在小腹上,感受着那枚虫卵轻轻的脉动。
他知道会有这些阴谋诡计。
从成为王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
雄虫们想要他,想要他的身体,想要他的孕囊,想要他的后代。
他们跪在他面前,用最虔诚的姿态表达忠诚,眼底却烧着同样的火——占有,控制,掠夺。
他只是没想到,会从埃德蒙的家族嘴里听到。
埃德蒙的家族,在教他怎么囚禁他,怎么给他喂药,怎么把他变成一具只会产卵的行尸走肉。
阿斯兰垂下眼。
雄虫都一样的。
小会议室里,埃德蒙沉默了很久,久到那个年轻的不耐烦了,开口催促。
“你还在犹豫什么?这三个办法,随便哪个都能让你如愿,你是想要他的身体,还是想要他的卵,还是想要他这个人,都可以,只要你动手。”
埃德蒙抬起头。
他看着这三个人,看着这三张和他流着同样血脉的脸。
“说完了?”他问。
三个人愣了一下:“说完了。”
埃德蒙站起身:“囚禁王。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年长的皱起眉:“只要做得好,没人会发现——”
埃德蒙打断他,“喂药?让他失忆?让他忘记自己是谁?你们知不知道,他的信息素和他的记忆绑在一起?让他失忆,等于让他的信息素紊乱,到时候,整个前线的战士都会因为没有王蜜而疯狂,会变成一滩烂肉。你们想过吗?”
三个人沉默了。
“还有,”埃德蒙的声音更冷,“下迷药,趁他昏过去的时候塞卵……你们以为,卵那种东西只需要塞进去就行?它需要母体的接纳,需要母体的养分,需要母体的意志允许它活着。他如果不想,如果他在昏迷中本能地排斥,那枚卵根本活不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说的这三个办法,”他一字一顿,“不是在帮我,是在害他,也是在害我。”
年长的脸色变了:“埃德蒙,你——”
“我什么?不是所有雄虫都只会抢。”
他顿了顿:“你们不懂。”
年轻的忍不住开口:“不懂什么?”
埃德蒙看着他:“你不懂他是什么。”
“他是王,是整个族群唯一的王。他的身体不属于任何人——甚至不属于他自己。你们想囚禁他,想控制他,想把他变成只会产卵的工具。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变成了那样,他的信息素还会存在吗?他的王蜜还会分泌吗?”
他严厉道:“如果没有王蜜,前线的战士会怎样?整个斐涅尔会怎样?”
三个人沉默了。
埃德蒙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他没有回头,“但如果再有下次,我会亲自送你们去边境充军。”
门被推开,埃德蒙走出来,然后他看见了站在门边的阿斯兰,他的脚步顿住了。
阿斯兰微微侧头,目光掠过埃德蒙,投向那扇虚掩的门内。
里面三位家族成员僵立着,面色惨白如纸,方才的嚣张气焰被恐惧取代。
密谋囚禁,给药于虫母,这在任何虫族律法中都足以判处极刑。
“看来,”阿斯兰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像露珠滑过冰面,“你的家族,比你自己更着急为你争取荣耀。”
他的手在微隆的腹上轻轻抚过,“这么想让我怀孕?”
埃德蒙单膝跪地,“臣有罪,臣没能约束家族,惊扰了陛下。”
他的姿态是臣服,但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家族,一边是他宣誓效忠的王。
埃德蒙早就选择了家族和军团的利益。
阿斯兰冷冷地丢下一句:“起来吧,苍蝇总是围着蜜罐打转,难道也是蜜罐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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