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皮温热,柔软,微微紧绷。
孕囊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动着——是那枚虫卵,它在呼吸,在汲取养分,在一天天长大。
莱昂的拇指抚过那片皮肤,“它在动。”他低声说,“我们的孩子。”
阿斯兰低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他能看见莱昂低垂的眉眼,看见他虔诚的神情,看见他眼底那团烧了三小时依然没有熄灭的火。
“莱昂,你知道虫族的卵是怎么孵化的吗?”
莱昂心不在焉地抚摸着阿斯兰的孕肚:“臣不知道。”
阿斯兰冷声说:“在很久以前,在斐涅尔人还没有被改造成人形的时候,虫母会产下成千上万枚卵,那些卵堆在一起,密密麻麻,像一座山。”
“然后,它们会开始吃。”
莱昂下意识地重复:“吃?”
“吃彼此。”阿斯兰说,“强的吃弱的,大的吃小的,活着的吃死了的,最后,成千上万枚卵里,只会活下来几十枚,甚至几枚。”
他转过身,看着莱昂,“那就是虫族的法则。从古至今,从未改变。”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银发染成淡淡的金色,莱昂跪在那里,看着这个站在晚风里的君王,突然觉得心脏火热。
“陛下,您肚子里的卵只有一枚,但它迟早会有兄弟姐妹。到时候,它们也会开始吃,但我的孩子,它会活下来。”
莱昂的手覆上孕肚的隆起,动作轻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阿斯兰的孕肚,一下一下,轻轻的,像在亲吻,又像在膜拜。
孕囊里的虫卵动了动,像是感受到外面的温度,像是想凑近那只比它更烫的手。
莱昂的嘴唇停在那里。
“它喜欢我。”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得意还是复杂的情绪:“我们的孩子喜欢父亲。”
“它喜欢的是热度,就算你把带着血的肉块贴上去也是一样。”阿斯兰揪住莱昂后脑勺的短发:“给我滚出去。”
莱昂被王宫亲卫强行带走。
阿斯兰也离开,走得很慢。
不是刻意慢,是走不快。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虫卵在孕囊里面轻轻晃动,像一颗悬在体内的水球,又像一个小小的钟摆,随着步伐左右摇摆。
他的手按在小腹上,穿过中庭,穿过花园,穿过那些他走过无数遍却从没有认真看过的地方。
停在一扇门前。
那是一扇很小的门,藏在一根柱子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听见有人在说话。
阿斯兰的眉头动了动,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埃德蒙?
阿斯兰站在门边,透过那道细细的门缝,看向里面。
那是一间很小的会议室,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埃德蒙坐在长桌的一端,脸色阴沉。
他的对面坐着三个人。
都是陌生的面孔,两老一少,穿着华贵的衣袍,面容与埃德蒙有几分相似。
是他的家族成员。
“埃德蒙,”最年长的那个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你还要委屈到什么时候?”
埃德蒙没有说话。
“整个王都都在看你的笑话。”另一个稍年轻的接过话,“你让莱昂抢了先,不争不抢,你以为这样,阿斯兰就会多看你一眼?”
埃德蒙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说话。
“他是虫母。”最年长的那个继续说,“是整个族群唯一的王。他的肚子里能装多少卵,你比我清楚。莱昂已经塞进去一枚了,其他军团长也在蠢蠢欲动,你以为你等,就能等到什么?”
埃德蒙终于抬起头:“我等什么,不劳几位长辈操心。”
“不操心?”年轻的那个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整个家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看看莱昂,他直接塞,直接要,直接抢。他得到了什么?一枚卵!在虫母的孕囊里扎根的卵!你呢?你得到了什么?”
埃德蒙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色:“我不需要得到什么。”
年长的那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埃德蒙,你听清楚。我们不是在跟你商量。家族需要虫母的血脉,你既然是他的王夫,就必须让你的卵在他肚子里扎根。”
他顿了顿,弯下腰,凑近埃德蒙的耳边:“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换一种方式。”
埃德蒙皱眉:“什么意思?”
“三个选择。”对方说,“第一,把他囚禁起来,你是第七军团的军团长,你手里有兵,趁着他肚子里的卵还没长大,趁着他行动不便,直接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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