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复终是纡尊降贵地将目光自二人身上移开,落在了趴伏于地上的那道蓝色身影上。
威压至此,才终于消散个干净。
寂玄强忍着不适,踉跄着匆忙起身,朝主座上的人恭敬行礼。
半晌,仍不见主座上的人开口。
片刻后,沈观复才轻笑一声,温和道:“诸位掌门起身吧,何必行此大礼。”
三人却仍是不敢妄动。
“是要我亲自来扶么?”
沈观复仍是温润嗓音,可台阶下的三人却是不寒而栗,慌忙直起了身子。
修仙界,向来都是强者为尊。
理,自然也在强者的地界。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见状,沈观复才敛了笑意,淡淡问道:“几位掌门此番前来,究竟是有人撺掇你们前来,还是……诸位果真认为这煞气与《阴煞决》是我无上宗惹出来的?”
三人余光互瞟着,却谁也不敢贸然开口,但却不能不开这个口。
正当沈观复没了耐心,玉宸宗的辰掌门便主动站了出来,开口道:“真人,这煞气和那本功法着实来得蹊跷,又恰好只贵宗地界未受影响,因此……”
“因此,诸位宁愿不肯承认自己实力不济,也要觉得是安然无恙的我们搞的鬼?”
黎上原接过了话。
众人听见眼前少年毫不留情的诘问,面色自然是不大好看。一个黄毛小子却胆敢指责他们各宗掌门,让他们面子往哪儿搁。
黎上原无视几人面色,侧过身,微俯着身子朝端坐的沈观复道:“师尊,您说的果然不错。弱者总习惯将自己的不幸,归咎于强者的无恙上。”
沈观复微微抬眸。
这招杀人诛心,是跟典朝学的?
“嗯。”
沈观复很给面子的应了一声。
刚要开口的辰渊当即住了嘴。原来这位便是且微真人的亲传弟子,论起辈分来,的确与他们同辈。
那方才的姿态语气,倒也不算僭越。
可这话着实听着……让人哽在嗓子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难受得脸皮都快被臊掉了。
“师尊,几位掌门怎得不说话,是我说得不对么?森*晚*整*理”
黎上原语气无辜,又带着真诚请教的意味。
金有道咂摸咂摸着,怎么越听这语气越觉得熟悉。
沈观复抬眸看他,黎上原顿时一笑,洁白的牙齐齐整整,透着股莫名又熟悉的傻气。
他收回视线,忽地,朝下方道:“我弟子说得可有错?”
金有道有些傻眼,怎得师祖还跟着胡闹不成?这、这会不会有些过了?
“对对对,黎……道友说得对。”
静姝和寂玄连声附和着,辰渊却缄默不语。
沈观复见状,倒也没说什么。
睚眦必报过后,便该言归正传了。
“此事,正如金有道所说,眼下我已探查出些许眉目,本欲邀各宗掌门前来共议。但这煞气与《阴煞决》竟在我与我这弟子探查期间,兀自出现了。”
沈观复顿了顿,才又继续道:“无论诸位信与不信,还是听我徒弟将此事道来,再做定论吧。”
黎上原便自觉又乖巧地上前几步,语气不疾不徐,将历练时有关《阴煞决》与煞气之事,条理清晰地完整复述了一遍。
第55章殷煞迷局联袂,异议,五宗齐
话音刚落,三位掌门神色各异,一时间竟无人接话,大殿陷入短暂的沉寂。
沈观复也不催,只是静静等着。
好一会儿,辰渊才道:“所以,这人从三百年前便开始布局?”
静姝凤眼微转,“若是如此,当初勿念老祖斩杀的煞妖,莫非也是此人计划中的一环?”
辰渊与静姝二人执掌大宗门百余年,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
其实,无论那煞气究竟是否出自无上宗,他们二人先前也都会应了寂玄之邀,联袂前来问责。
一来是为本宗讨要些好处。
二来嘛,无上宗在这第一宗门的位置上,已经坐得太久了……
“可即便如此,我等怎能判别此事真假?毁去阴煞决是贵宗说的,煞气的事儿也是贵宗说的,就连这有关黑袍人的事儿亦是贵宗所言。此间种种,均是贵宗的一派之词。”
寂玄字字紧逼,仍旧固执己见。
“那寂掌门意欲何为?”金有道拧眉看向他,声音沉了几分。
寂玄捂着胸口叹了口气:“金掌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待如何?本人只是提出合理的质疑而已,怎得从金掌门口中一转,倒显得是我咄咄逼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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