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上原垂眸望着那两瓣饱满丰润的红果,喉结滚了滚。
他自觉地后退了些。
沈观复无声松了口气。
黎上原这才开口:“师尊,我怎么觉着那寂玄寂掌门,话里话外虽是打着圆场充当着和事佬,可每一句话都在往咱们宗门身上引?”
“嗯。”
沈观复自然是察觉到了。
这一切凑巧得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金有道是真的动了怒。背在身后的左手小指用力蜷紧,骨节咯咯作响。
可他是掌门,无上宗的掌门。
金有道酌字酌句道:“煞妖之事确有,可那功法早已被勿念师祖毁去。至于陡然出现的煞气与《阴煞诀》之事,我眼下已几分眉目,原本便想探查清楚后,邀各位掌门共同商讨。”
“瞧金掌门这说辞,是想要事后推脱不成啊!一句原本便想,便想将此事摘得干干净净么?”
静姝轻摇着团扇,扇坠上的玉石翡翠摇晃间,叮铃作响,合体期巅峰的威压霎时笼罩大殿。
金有道同时放出威压。两道修为相当、灵力相当,甚至连属性都相当的威压,在大殿中肆意碰撞。
竟是难分伯仲。
寂玄以袖掩面,朝辰渊轻声道:“也不知静掌门一介女流能不能拼得过金掌门。”
话音刚落,辰渊的威压便拔地而起。
以一敌二。
金有道用灵力强撑着才没踉跄后退,可嘴边仍是溢出一缕鲜血。
他面上却未显露半分痛色,只是缓缓抬手,将唇边的鲜红拭去,这才开口道:
“看来几位是铁了心要将罪名扣在我们无上宗头上了?既如此,不知几位掌门可有真凭实据?”
处在两股威压夹击下的金有道,端得仍是一派沉稳气度,甚至比方才还多了几分从容不迫。只是唇边的鲜血又涌出一缕。
“金掌门,我等并非就已认定如此,眼下只是前来询问,金掌门不必如此不悦。”
寂玄起身,温和地继续打着圆场。
“我看金掌门哪儿是不悦,分明是被说中之后的恼羞成怒吧!”
辰渊站在台阶下,冷哼道。
“噢?是么?”
清冽的嗓音自主座后方传来,威压徐徐弥漫殿内每一寸角落,瞬间将静姝的威压吞噬殆尽。
单方面碾压。
方才还神闲气定的几人,尽数被这股渡劫期的威压压低了身形,一个个佝偻着身躯。修为略逊的寂玄,甚至已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其余两人拼尽全身灵力阻挡,才没如寂玄那般丢了颜面地跪下去。
沈观复缓步迈上台阶,黎上原紧随其后。
金有道恭敬侧身,将主座让出。
两人仍是一左一右地立在沈观复身侧。
“且微真人!我等……我等出言无状,是我等的过错,劳烦……劳烦真人收了威压。”
静姝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擦拭着嘴角的鲜血,那柄团扇早已被威压镇得擅自躲进了乾坤袋中,只剩狼狈又懊悔的主人,还在苦苦支撑。
辰渊听见静姝如是说道,不顾嘴边的鲜血,当即冷哼着断续道:“堂堂……且微真人……只差半步便可飞升的……渡劫大能,便是……如此用威压逼迫我等修为低微之人么!”
寂玄却没有开口,实在是他开不了口,因为他已经快被渡劫期的威压压趴下去了。
沈观复淡淡道:“原来诸位觉得以修为压人,是不齿之行径么?本座瞧着诸位倒是用得比本座还顺手些。”
此话一出,两人再也不敢吭声。
地上却有一道弱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听着音调,竟带着几分濒死的气息。
“真人!我可没……没释放威压仗势欺人……”
沈观复眉梢微挑。
静姝与辰渊只觉身上一轻,威压竟是陡然间消失个干净。
地上那人却彻底趴了下去。
显然,他身上的威压依旧盘踞不散。
静姝与辰渊二人来不及调息,终是老老实实地在原地恭敬地躬身行礼。
沈观复却没叫起。
二人只得继续维持着躬身的姿势。这姿势仍与方才的一般无二,只是少了那可怖的威压。
渡劫修士,当真恐怖如斯。
两人冷汗连连,甚至不敢用余光对视,哪里还敢造次。
终于,早已彻底趴在地上的太虚宗掌门开了金口,气若游丝道:“真人,我错了,在下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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