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有道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气力,喃喃道:“重窑师祖为何要如此做?他……他怎会就是那黑袍人?他到底想要什么?”
怔愣的黎上原回过神,沉声接道:“为了飞升。清浊交汇之时,通天桥起。踏过通天桥,便可直接飞升。”
面若死灰的金有道听完此话,终于有了些反应。
他似哭似笑地喃喃道:“世间种种,有因必有果,凡事皆有代价。这还是……重窑师祖亲口所言。怎得……怎得他自己却……”
金有道实在想不通,凭重窑师祖如今的修为,只要再潜心修炼个百年,突破境界不成问题,飞升不过是早晚的事。
“师祖他为何……这是为何啊!”
静立一旁沉默良久的沈观复,此刻终于缓缓开口:“即便踏过通天桥,他也无法飞升。”
黎上原一怔,朝师尊看去。
师尊的语气里带着十成十的笃定,莫非……师尊知道些什么?
他总觉得,师尊眸中藏着些什么,像是有什么旁人不曾知晓的隐情。
金有道闻言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开口:“既然如此,那便……那便让师祖趁早收手,也好过届时生灵涂炭……”
“可师祖会信吗?”
黎上原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苦涩。
金有道张了张嘴:“可总归……要去试试。若是我们去劝,师祖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总该还能听进去一二吧。”
“若重窑师祖真能顾忌我们,那典家与典朝……”
“师祖要至清灵气,他取灵气便是了,何苦……何苦下此毒手啊!”
沈观复抬眸,琥珀色的眸子底下暗流涌动,只是被纤长的睫羽密密遮住了。
“那便要去问他了。我亲自去。”
话音刚落,一道传讯符从前方狭窄的通道飞入,径直朝沈观复掠来。
沈观复抬手接过,轻轻一捏,里头的声音瞬间传入几人耳中。
“煞气均被虚听澜分派给各位掌门的纳煞珠吸纳殆尽,此珠容纳煞气仅能维持一月之期。因此各掌门需在时辰将至之时将纳煞珠归还,对方言称,已寻到一处秘境,可将此煞气连同珠子一并销毁。”
里头的声音吐字清晰,声调平稳,竟是那日在大殿里两面三刀的寂玄。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引魂渡灵灯灭,万一,山体倾
原来苍玄掌门竟是内应吗……
黎上原背上的典朝忽然发出细微的呻吟,双眼缓缓睁开,意识到当下是何情形后,模糊的意识瞬间归拢。
“师弟……师弟……”
褚承沙哑着声音,语气却一声比一声急切,挣扎着便要从黎上原背上下来。
几人停下脚步,黎上原轻轻将重伤的褚承放下。
褚承的视线慌忙在几人中搜寻,没看见想见的人,立即开口,声音干哑得像是砂纸碾过石面:“师弟呢?典朝呢?怎么没看见典朝?”
“师尊!典朝还在后头!典朝还在后头!”
几人仍旧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可神情皆是淡淡的死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眼见没人应答,褚承顾不上伤势便要强撑着起身,独自喃喃道:“怎么都不说话呢?典朝还在后头,师弟还在后头呢!”
他刚撑着石壁站起身,此刻摇摇晃晃的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全靠沈观复方才输送的灵力勉强维持生机运转。
一只苍老的手猛地按在了褚承肩上,阻拦了他前进的步伐。
褚承脚步不停,拼命想将肩上的手臂掰扯下来。一只手不行,就两手并用。总归,他是要去的。
典朝还在等他。
“徒儿啊!”
金有道苍老的声音此刻宛若燃烧殆尽的荒原,满是疮痍,只剩灰烬。
褚承仿佛听不见这句意带阻拦的话语,一心只顾着将肩上的手臂掰开。
眼见褚承挣扎得愈发厉害,体内本就干涸的丹田中,仅剩那丝续命的灵气燃烧得越来越快。再这样不管不顾地催动灵力,丹田等不了多久便会爆裂开来。
金有道按在褚承肩上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典朝的魂灯灭了,已经……已经……灭了。”
褚承好一会儿才将这话给揉碎了喂进自己脑子里。他抬起眸,怔怔看向金有道:“灭了?怎么会?方才他还与我说话呢……”
眼前的少年朝着自家师尊缓缓露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师尊,您怎么也与小师弟学着,爱开玩笑了。”
黎上原猛地将脸转向一边,不忍再看。沈观复一直安静地立在一旁,视线直直地盯着对面的石壁,一眨不眨。
此话一出,金有道拦在褚承肩上的手,霎时卸了力道。
就在此刻,褚承宛若一支离弦的箭,猛地朝后冲去。沈观复指尖轻点,那箭便卸了力道,缓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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