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个人还蜷着,浑身抖着,望着龙千伦,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下来,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龙千伦没看他,转身就走。
走出几十步,滚地雷追上来,压低嗓子:
“大队长,您这又何必?松野太君知道了,又得罚您。”
龙千伦没答话,只顾往前走。
病黄鼬阴恻恻地跟在后头:
“龙队长心善。可这善心,救得了他一个,救得了这峡谷里几百号人?”
龙千伦忽然停住,转过身,盯着他。那目光沉沉的,盯得病黄鼬心里发毛。
“救不了。”龙千伦说,“可救一个,是一个。”
他说完,转身就走。
鹞子跟在后头,忽然开口:
“龙队长,那小子……往后说不定能用上。”
龙千伦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后头,那年轻人还跪在地上,捧着那半块饼子,望着这群远去的背影,望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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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所里,松野站在窗前,望着外头那片忙碌的人影,望着那条东侧巡防线,望着那几个在雪地里越走越远的小黑点。
木村站在他身后,低声道:
“副官,龙千伦又……”
松野摆摆手,打断他:
“我知道。”
木村愣了愣:
“那……要不要罚他?”
松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滚出来,听不出是什么意味:
“不用。让他救。”
木村不解:
“副官,这……”
松野转过身,盯着他:
“那帮民夫,心里有怨气。怨气攒多了,要出事的。龙千伦给他们一口吃的,他们念的是龙千伦的好,不是咱的坏。往后真有什么事,龙千伦就是那根……”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木村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副官的意思是,让龙千伦当那个……替罪羊?”
松野没答话,只走回桌边,坐下,又拿起那份出库清单,继续看。
窗外,风还在刮。
雪还在化。
那油锯的声响,还在轰隆隆响着,响得人心烦,可谁也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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