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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城中晤对冷暖自知（第2页）
他慢慢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难嚼的东西，“他矢村，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
松野低着头，不敢接住这话茬。
长谷川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三谷那边，交接可还顺利?”
松野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顺利。三谷阁下亲自带人接应，把特选材连夜入库。他让卑职转告中佐，这批木材成色极好，坂本将军那边……应当满意。”
长谷川点点头，脸上那层紧绷的皮肉似乎松动了些。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份电报，晃了晃：“三谷已经来电说过了。坂本将军那边，也来了回执，对这批特选材……还算满意。”
他说到还算两个字时，语气微微一顿，像是自己也不大确定这个“还算”到底有几分真意。
松野听着，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长谷川把电报往桌上一撂，靠回椅背，望着松野：“松野，你刚才想说什么?”
松野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道：“卑职只是……只是替中佐高兴。
这批木头运出去，坂本将军那边满意，中佐的差事就算办妥了。往后……”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到了。
长谷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又笑了。这回那笑声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滋味：“往后?松野，你以为往后就消停了？”
松野他一愣。
长谷川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那层厚厚的霜花：“矢村这回没讨着好，可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背后是黑田大佐，黑田背后是谁，你我都清楚。这批木头运出去了，那下一批呢?下下一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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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在人家地盘上过一趟，就得脱一层皮。”
长谷川顿了顿，转过身，盯着松野：
“冰泉子那边，你回去之后，得给我盯死了。龙千伦那帮人，能用就用，不能用就……
反正留着也别让他们闲着。更何况冯立仁那帮人，还在坝上哪个角落猫着。他们要是趁着开春动弹起来，第一个咬的，就是你的冰泉子。”
松野站起身，立正：“卑职明白！回去之后，定当加强巡防，盯紧民夫，严防死守，绝不给冯立仁可乘之机！”
长谷川点点头，走回桌后，坐下。他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那水彻底凉了，他也没放下，就那么端着。
“还有，”他忽然道，“龙千伦那边，你别逼得太狠。让他有口饭吃，他才会好好给你看门。把人逼急了，往冯立仁那边一跑，你我都麻烦。”
松野愣了愣，随即点头：“卑职记住了。”
长谷川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松野顿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过头来：“中佐，那……那批普通木料的划痕，要不要跟矢村那边……”
长谷川打断他：“不用，几根木头，划了就划了。跟他计较这个，没意思。”
松野点点头，拉开门，跨出去。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又静下来，只剩下暖气片子偶尔的咔哒声，和窗外远处隐约的风声。
长谷川坐在那儿，端着那只凉透了的搪瓷缸子，望着门口的方向，望了很久。
窗外，风还在刮。
他忽然把缸子往桌上一顿，那凉水溅出来几滴，洒在桌上那份电报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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