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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胡家营外人模狗样（第2页）
黄金镐往他身后那屋里望了望。门缝里透出点光，能看见里头缩着几个人影。
“粮呢?我问你话，我好催着要粮呢!”
老头开口，声音沙哑：“没有。”
黄金镐盯着他：“没有?去年征粮，你说没有。开春征粮，你还说没有。今儿老子亲自来，你还说没有?”
老头跟他对视着，那双老眼里，有恐惧，可也有股子豁出去的硬气：“老总，你看看这村子，看看这些房子，看看这些人的脸……要是有粮，谁不拿出?？能等到今儿让您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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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镐忽然笑了。那笑不是好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瘆人；“村长，你这话，我听过。在围场县城外头，听过不下二十回。每回说这话的，家里都藏着粮。”
他朝屋里扬了扬下巴：“让开。”
老头没动。
黄金镐脸上的笑收了，盯着他：“老子让你让开。”
那老头还是没动。他把那双干瘦的胳膊往两边伸了伸，挡在门口，那双老眼里头，恐惧还在，可那股子硬气，更足了。
黄金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一抬脚，踹在老头肚子上。
老头“哎哟”一声，往后一仰，摔进门里，撞翻了什么东西，趴在地上起不来。里头那几个缩着的人影尖叫起来，扑过去扶他。
黄金镐迈步进去。
屋里黑咕隆咚的，一股子霉味和土腥味扑面而来。
适应了一下，才看清里头站着个老婆儿，一个年轻媳妇，还有两个半大孩子，都缩在墙角，盯着他。老头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吭哧吭哧喘气。
黄金镐不理他们，在屋里翻起来。掀锅盖，锅空着；揭缸盖，缸空着；扒开炕上的破被，被子里头几团烂棉絮。他蹲下，往炕洞里掏，掏出一把灰。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年轻媳妇跟前。那媳妇吓得往后缩，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黄金镐一把推开她，伸手往那堆破衣裳里头一摸，摸出个布口袋来。
口袋不大，可沉甸甸的。
他把口袋往地上一倒，哗啦一声，滚出一地山药蛋，大的小的，估摸着有二十来斤。
屋里静了一瞬。
那老头趴在地上，抬起头，盯着那堆山药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那老婆儿忽然“哇”地一声哭了，扑过来，抱住黄金镐的腿：
“老总！那是留种的！留种的啊！春上要下地，没种咋整？俺们一家老小，就指着这地里的收成活命啊！”
黄金镐低头看着她。那老婆儿脸上皱纹横七竖八，眼泪顺着皱纹淌，鼻涕也流下来，糊了一脸。
她抱着黄金镐的腿，越抱越紧，哭得说不出话来。
黄金镐一脚把她踹开：“滚你娘的！留种?你们种出来的粮，还不都是皇军的？早交晚交，都是交！”
那老婆儿摔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还想扑过来，被那年轻媳妇死死拉住。
两个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在低矮的屋里撞来撞去，震得人耳朵疼。
黄金镐弯腰，把那堆山药蛋往口袋里装。装完了，拎起来掂了掂，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老头还趴在地上，抬着头，盯着他。那双老眼里，恐惧没了，硬气也没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空空洞洞的东西。
黄金镐心里忽然一阵烦躁。他骂了一句，拎着口袋走出去。
外头已经乱成一团。孙猴子带着他那班人，挨家挨户踹门，进去翻箱倒柜。
有人从一间屋里拖出半袋子杂粮，孙猴子一把抢过来，往地上一倒，粮洒了，他蹲下，一粒一粒往袋子里捡。
有个老婆儿扑过来，抱住六猴子的腿，哭着喊：“老总，那是俺们一家老小半年的口粮啊！你不能拿走，不能拿走啊！”
六猴子一脚把她踹开：“滚！再嚎把你一起带走！”
那老婆儿摔在雪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嘴里还在哭喊。
旁边几个伪军站着看，有人笑，有人别过头去不看。
周大疤站在一旁，脸上那道疤抽动着。他忽然转过身，往村外走去。
黄金镐喊住他：
“周大疤，去哪儿？”
周大疤没回头，只闷声道：
“我……我去村口守着。”
黄金镐盯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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