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不懂。现在想来,爷爷说的“账”,可能不是指钱财。
他在庙里转了一圈,在神像背后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些刻痕。凑近看,是很多名字和数字,刻得歪歪扭扭,有些已经风化得看不清了。但最新的一条,还能辨认:“王老栓,水债,三千七百五十八,清。”
刻痕很新,像是几天前才刻上去的。
可这庙已经十几年没人来了。
丁克群伸手摸了摸刻痕,指尖触到墙面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手臂窜上来。同时,他听见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神像方向传来:
“丁克群,你爷爷欠的账,该你接了。”
他吓得缩回手,连退好几步。神像还是那尊破败的神像,一动不动。但那个声音在庙里回荡,清晰得可怕:“你丁家三代庙祝,管村账九十七年。你爷爷丁守义,十五年前擅改账目,私销三笔债,触犯村规。现债主讨还,账目混乱,需丁家后人理清。否则,全村遭殃。”
“什……什么账?”丁克群声音发颤。
“生老病死,婚丧嫁娶,得失祸福,皆是账。”声音说,“你借了别人的运,要还;占了别人的寿,要还;欠了人情债、物债、命债,都要还。村子是一本大账,每个人都在其中。你爷爷当年心软,销了三条绝户债,如今债主醒了,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丁克群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起爷爷去世前的样子——老人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却瞪得老大,死死抓着他的手,反复说:“群儿,以后……别当庙祝……别碰账……那账……碰不得……”
他当时以为爷爷糊涂了。现在才明白,那是警告。
“我怎么……理清?”丁克群问。
“你能听见村子说话,就是账本认主了。”声音说,“从今天起,每晚子时,去村委会办公室,账本自会出现。一笔一笔理,一笔一笔清。理不清的,村子帮你清——就像王老栓那样。”
声音消失了。庙里恢复死寂,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丁克群跌跌撞撞回到家,一整天魂不守舍。妻子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当晚子时,他鬼使神差地去了村委会。办公室里漆黑一片,他打开灯,坐在那张用了十几年的旧办公桌前。桌面上空空如也。
他等了十分钟,什么也没发生。正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桌面上突然浮现出字迹。
不是写上去的,而是从木头纹理里渗出来的,暗红色的、仿佛血迹干涸后的颜色。字迹一行行出现,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村账·丁亥年卷
欠项:
李桂枝,借张秀兰阳寿三年,戊寅年三月初九,利滚利,现欠五年又七个月。
赵建国,占王福贵水田三分,庚辰年腊月十二,连年收成,折谷二百七十三担。
孙麻子,赊刘铁匠铁器七件,丙戌年八月十五,未还。
……
丁克群看得头皮发麻。这些名字他大部分都认识,有些是活人,有些已经死了。借阳寿?占水田?这些怎么算?怎么还?
他继续往下看,在账目最后,看到了三条用朱笔划掉又被人重新描红的记录:
销账复录·丁守义擅销之债
一、周寡妇,民国三十七年借陈地主家阴宅风水,保子嗣三代安康,代价:周家绝后。丁守义销账,改为:周家子嗣减寿十年。
二、张猎户,丙申年误杀山中灵狐,欠命一条。丁守义销账,改为:张猎户子孙三代不准狩猎。
三、吴老三,庚子年私挪村祠香火钱十三块五角,欠村祠金身重塑。丁守义销账,改为:吴老三腿疾终生。
每条下面都有批注:“债主不满,今复醒,索原债。”
丁克群浑身冰冷。爷爷当年心软,改了这三笔“绝户债”,现在债主不认账了,要按原账讨还。可周寡妇家早就绝后了——她儿子十年前车祸死了,没留后代。张猎户的孙子去年还办了狩猎证,进了县里的狩猎队。吴老三的腿疾三年前就好了,现在能跑能跳。
债怎么讨?
仿佛回应他的疑问,账本上浮现出新字:“债主已醒,三日内必索原债。若不得,迁怒全村。”
丁克群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他开始调查这三笔旧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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