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的手按在老槐树上。
掌心里的根须已经扎进了树皮,她能感觉到那些纤细的丝络正在树干里延伸,像婴儿的手摸索着母亲的脸。老槐树没有动,但它把一百三十七年来记住的所有东西,一点一点,还给了她。
树液流动的声音。
根系伸展的震颤。
年轮里封存的每一个春天。
还有那些曾在它底下歇过脚的人——
爷爷蹲在这里抽旱烟时咳嗽的声音。
大哥小时候爬上去掏鸟窝摔下来、被父亲追着满村跑时哇哇乱叫的声音。
二哥蹲在树根边,对着桃树的方向,唱那些没人听得懂的歌。
她都听见了。
郑秀睁开眼。
苍天之眼依然悬在黑水镇上空,但它没有再发动攻击。它只是看着,像一尊古老的刑具,在等一个答案。
可郑秀已经没有时间等它想通了。
因为掌心那些根须,正在拼命地往一个方向拽——
落枫谷深处。
她转过头,看向老槐树下靠着树干的大哥。
郑胜善坐在地上,怀里护着昏迷的陈炎,那条腿还在抖。他的脸被苍白火焰映得没有血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和她第一次从城里回来时一样亮。
“哥。”她说。
郑胜善抬起头。
“我得去落枫谷。”
郑胜善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妹妹,看着她掌心里那些还在生长的根须,看着她脚上那双沾满惠心泥土的胶鞋,看着她站在苍白天光下、却一步都没有退的脊背。
然后他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声音很哑,“这儿有哥。”
郑秀没说话。她只是蹲下来,把那柄崩了口的柴刀从地上捡起,轻轻放在大哥手边。
刀早就废了,连刃都没了。
但大哥握着它,手就不抖了。
她站起身,往落枫谷的方向走去。
走出两步,身后传来大哥的声音:
“秀儿!”
她回头。
郑胜善靠着老槐树,怀里护着陈炎,手里握着那柄崩坏的柴刀。他的腿还在抖,但他挺直了腰。
“你二哥那棵桃树——”他说,“给它带句话。”
“什么话?”
郑胜善咧开嘴,笑得很难看。
“就说,狐狸想它了。”
郑秀没笑。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那片被苍白火焰照亮的夜色。
---
落枫谷很深。
郑秀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累,是那些根须——她掌心里的根须——正在疯狂地往土里钻。每走一步,它们就扎得更深一点,像无数条细小的触手,贪婪地吮吸着这片土地里残留的最后一点水分。
她能感觉到它们。
能感觉到它们正在和落枫谷深处什么东西连接。
那是另一片根须。
更老、更深、更坚韧的根须。
郑家祖祖辈辈守护的英灵,沉睡的地方。
绕过那道熟悉的山弯,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藤蔓,她终于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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