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老槐树虬结的树根上,背着陈炎,握着那柄崩了口子的柴刀,浑身的泥和血,脸上却是一股压不住的、又犟又亮的笑意。
他看见了郑秀脚上那双沾着惠心泥土的胶鞋。
看见了妹妹站直的脊背。
“哥。
郑秀转头,看着他。
“腿疼不疼?
郑胜善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那条旧伤的右腿正在微微发抖,从李家庄到村口,一路狂奔,四十里地,它早该撑不住了。
……疼。
他说。
然后咧开嘴,笑得像十八年前从洪水里爬起来那个愣小子:
“但撑得住。
祠堂里,二哥的瓢裂开了第三道缝。
乳白色的泉光从缝隙中涌出,已经不是水滴,是细若发丝、密如春雨的涓流。涓流顺着郑玥铺开的光幕流淌,顺着惠心贴在郑垚心口的手掌渗透,顺着玄宸写下的九百四十个先人名字的血迹浸入地砖。
小白狐狸的额头抵在瓢沿,毛发枯槁,鸣叫声微弱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
但它没有停。
二哥也没有停。
他闭着眼,脸上的神情像二十多年前蹲在桃树下那样——专注,安详,对外界翻天覆地的变故浑然不觉。
他只管唱。
唱那首从没人教过他、也没人听得懂的歌。
他不知道头顶有苍白火柱正在与泉光僵持。
他不知道弟弟玄宸的金笔断了。
他不知道妹妹郑秀正站在村口,被苍天之眼锁定。
他只知道,瓢里流出来的水,是甜的。
他妹妹渴了。
他要给她送水。
郑垚的手指动了动。
他昏迷了太久,久到惠心以为他不会再醒。但此刻,婴儿小小的指尖,轻轻勾住了母亲贴在他心口的手指。
惠心浑身一震,低头。
郑垚没有睁眼,但他腿上的地脉图,那片曾经灰败、被桃树种子虚影占据的区域,
正中央,那道“泉眼”裂痕,边缘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桃花般的粉晕。
粉晕渗入地砖,顺着玄宸写下的先人名字,顺着郑玥铺开的光幕,顺着那条连接李家庄的地脉通道,
一路向北。
流向郑秀脚下的老槐树根。
---
林薇跪倒在老槐树下,双手撑着地,剧烈喘息。
她的设备早已报废,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她的默唱,已经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她听见了。
那颗栗子。
那颗她亲手埋进认养地土缝里、笨拙地用指头压了压土的栗子。
它在发芽。
不是幻觉,不是地脉通道里传来的能量残影——
是它真的在发芽。
祠堂涌出的泉水,顺着那条由二哥破瓢、郑玥铺光、玄宸写名、惠心贴掌、狐狸鸣叫、九百四十年先人名字共同浇灌出来的“心路,一路南下,渗进了那颗栗子栖身的土缝。
栗子壳裂开一道极细的缝。
白色的、嫩生生的根须,探了出来。
林薇的眼泪砸在盐碱地上,溅起一小圈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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