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黑宸眼前发黑,身形踉跄了一下,他强撑着稳住身形,从口袋里掏出所有从旅馆带出来的银元,整整二十块,尽数塞到徐贵手中,眼神恳切,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徐团长,帮兄一个忙。你想办法进一趟监狱,帮我看看我岳父何清平、岳母林彩蝶,还有表姐林翠兰,确认他们是否还安好。帮我带句话,就说我回来了,让他们千万稳住,等着我,我一定会救他们出来。”
“另外,你帮我给他们备点上好的吃食,监狱里的饭食根本不是人吃的,他们身子孱弱,受不住。再找些伤药给他们,此事过后,我必有重谢,绝不亏待你!”
徐贵捏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元,看着黑宸眼底的焦灼与恳求,想起往日黑宸对自己的照拂,连忙点头应允:“特派员,您这是哪里话,咱们相识一场,当初您又对我多有提携,这事我一定帮您办!不过我得提醒您,现在江华城里,新来的军统特务主任黎明,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看谁不顺眼就扣上共党的帽子抓起来,滥杀无辜,搞得城里鸡犬不宁。”
“现在县长黄修闿,也跟黎明穿一条裤子,两人一唱一和,把持着整个江华的军政大权,谁都不敢得罪。您现在回来,又是何秋艳的丈夫,一旦被黎明盯上,性命难保,您千万要小心,行事务必隐蔽!”
黑宸眼神一冷,眼底闪过刺骨的杀意,将“黎明”这个名字死死记在心底,沉声道:“我知道了。此事我只找过你,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我若是出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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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贵浑身一凛,连忙郑重保证:“特派员放心,我徐贵虽然本事不大,但最讲情义,这事我一定守口如瓶。我现在就去监狱帮您打探消息,您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千万别露面!”
说完,徐贵不敢耽搁,将银元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装,快步离开小巷,直奔县监狱而去。
黑宸站在小巷深处,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眼底翻涌着怒火与担忧。黎明,你在江华作恶多端,残害我的家人,我绝不会放过你!但眼下,他必须先找到秋艳,再筹划救出狱中的亲人。
他强压下心底的戾气,顺着偏僻的小巷,穿梭在江华县城的角落,目光仔细扫视着每一处隐蔽的角落。秋艳身份暴露,无处可去,身边没有吃食,又怀着身孕,定然只能躲在那些废弃、无人光顾的地方。他特意上街买了馒头、鸡蛋、糖水等有营养的吃食,揣在怀里,一路仔细搜寻。
他走遍了城郊的破庙、废弃的祠堂、倒塌的民宅,每到一处,都压低声音呼喊着何秋艳的名字,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冷风与无尽的寂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整座江华县城,街头宵禁准时开始,特务巡逻队来回穿梭,沉重的脚步声、严厉的呵斥声此起彼伏,气氛愈发压抑恐怖。
黑宸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焦灼感快要将他吞噬,他几乎走遍了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却依旧没有找到何秋艳的踪迹,绝望感渐渐涌上心头。
就在他近乎绝望之时,目光落在了城郊一处废弃的厂房。
这座厂房早年是做布匹印染的,当年日本鬼子攻入江华时,厂子被迫停产。厂里的工人为了支援前线、筹措物资,发起爱国捐款,不料惹怒日寇,一百多名工人全部被残忍杀害在此。后来尸体虽被拉走,可这里从此成了当地人心中的禁地,传言阴气极重,入夜后更是鬼影幢幢,连流浪汉都不敢涉足。也正因如此,特务们料定一个孕妇不敢藏身在此,对这里的搜查只是敷衍走个过场,并未彻底清查。
黑宸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借着夜色的掩护,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靠近厂房。厂房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残破窗户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慌,毛骨悚然。
“秋艳……何秋艳……你在吗?”他压低声音,轻声呼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生怕惊扰到特务,又怕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呼喊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久久没有回应。
黑宸的心一点点凉透,他缓步走进厂房,指尖摸索着粗糙冰冷的墙壁,一步步往里走,目光仔细扫视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不肯放过一丝细节。
就在这时,厂房最深处的角落,一堆发霉的破旧染布堆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挪动声,细若蚊蚋,若不仔细聆听,根本无法察觉。
黑宸瞬间停下脚步,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放轻脚步,屏住呼吸,缓缓朝着那个角落走去,声音放得无比轻柔,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期盼:“秋艳,是你吗?我是黑宸,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那堆破旧的染布再次动了动,紧接着,一个蓬头垢面、浑身沾满灰尘的身影,缓缓从染布堆里坐起身。她头上裹着一块灰色破旧布料,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满是惊恐与疲惫的眼睛,眼底满是绝境中的绝望。
那双眼睛,在看到黑宸的那一刻,瞬间睁大,瞳孔剧烈颤抖,原本死寂的眼底,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被汹涌的泪水彻底淹没。
是他!
是她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黑宸哥哥!
何秋艳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绪,浑身剧烈颤抖着,想要开口,却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泪水顺着布满灰尘的脸颊,不断滑落,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黑宸看清她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扯,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过数月未见,他心爱的女人,竟被折磨成这般模样。原本光洁细腻的脸庞布满灰尘与污渍,头发干枯凌乱,打结在一起,衣衫破旧不堪,上面沾着泥土、草屑与污渍,身形消瘦得不成样子,原本隆起的小腹,在消瘦的身躯衬托下更加凸出。她虚弱到了极点,靠在染布堆里,眼神里满是绝境之中的惶恐与无助。
他想象过她处境艰难,却从未想过,她竟独自一人,在这暗无天日、阴冷潮湿的废弃厂房里,怀着身孕,没吃没喝,受尽苦楚,苦苦支撑着等待他归来。
“秋艳……”黑宸声音哽咽,再也控制不住,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他不敢用力,生怕弄疼她,伤到腹中的孩子,只能轻轻抱着她瘦弱的身躯,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落入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闻到那股魂牵梦萦的气息,何秋艳积攒了数月的委屈、思念、恐惧与苦楚,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紧紧抱住黑宸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却又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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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哥哥……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她哭得浑身发抖,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心酸与委屈。
“是我,秋艳妹妹,是我回来了,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黑宸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指尖轻轻拂去她脸上的灰尘与泪水,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她,“对不起,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让你独自承受这么多苦难,对不起……”
“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等你,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何秋艳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一遍又一遍,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境,“我们的孩子……他已经快六个多月了,我好怕……好怕保护不了他,好怕等不到你回来……”
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脆弱,黑宸心如刀绞,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神坚定,语气郑重,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别怕,秋艳,有我在,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一定会护好你,护好我们的孩子,护好岳父岳母还有你表姐。我会把所有伤害过你的人,全部清算,一个都不放过。我保证,没有人能再伤害你分毫,相信我!”
何秋艳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心疼,泪水流得更凶,她用力点头,靠在他温暖的怀里,连日来的恐惧与疲惫,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依靠,悬了数月的心,终于落了地。
“宸哥哥,我对不起你,我连累了爹娘,连累了翠兰姐,都是我的错……”她哽咽着,将自己暴露的缘由尽数说出,泪水打湿了黑宸的衣襟,“是老陈,我们的联络人老陈叛变了。我筹措盘尼西林,去城郊交接药品的时候,他出卖了我们,特务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好多同志为了掩护我,都牺牲了……”
“特务抓不到我,就抓了我爹娘和翠兰姐,把他们都关进了监狱。我听说,黎明要杀了他们……我没用,我救不了他们,我连自己都护不住……”说着,何秋艳的泪水不断流下,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别哭,这不是你的错,是叛徒歹毒,是特务残忍,与你无关。”黑宸轻轻擦去她的泪水,眼神冰冷刺骨,杀意翻涌,“老陈叛变,黎明施暴,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岳父岳母和翠兰姐,我也一定会把他们平安救出来,你相信我,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安排好一切。”
何秋艳看着他,满眼都是依赖,她用力点了点头,此刻的黑宸,就是她绝境之中唯一的光,是她全部的希望。
黑宸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先让她平复情绪,喂她吃了几口随身携带的吃食,补充体力。看着她虚弱地进食,黑宸心底的救人计划愈发清晰。
眼下监狱守卫森严,有黎明的特务和保安团联合把守,岗哨密布,硬闯无疑是以卵击石,必须智取。徐贵已经去监狱打探消息,很快便会传来回信,他可以借助徐贵在保安团的身份,打通狱中的关节,先稳住亲人,确保他们短期内不会被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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