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继续吹,水继续流,云继续飘。
那些被定住的生灵,重新恢复了活动。
有人继续修炼,有人继续赶路,有人继续交谈。
仿佛刚才那一切,从未发生过。
但江沐川知道,它发生过。
有无上存在偷走了万族生灵的一些时间!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陆平正站在不远处,指挥着弟子们打扫山门。
他的面色如常,呼吸平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
江沐川走过去,问道:“刚才,你们看到了什么?”
陆平抬起头,一脸茫然:“刚才?前辈指的是什么?”
江沐川沉默了片刻:“天上,锁链,那只巨物。”
陆平的茫然更深了:“前辈,天上什么都没有啊。”
江沐川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弟子。那些人同样一脸茫然,有的甚至带着一丝担忧,以为这位前辈修炼出了岔子。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震撼,没有看到那只巨物被锁链拖走时的惊骇。
什么都没有。
江沐川沉默了。
他看到的东西,其他人没有看到。
也对人族的天空不是真灵界真实的天空,而是一座绝世大阵的光幕笼罩。
他能够看穿,本身就充满了奇异。
那股扫视整个真灵界的力量,其他人没有感受到。
那只被锁链拖走的巨物,其他人没有看到。是只有他看到了,还是只有他能看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看待这个世界。
这是比此前想象里还要严酷的养殖场。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那些从天而降的光辉,是真的馈赠,还是暗藏玄机的饵料?
那些暴涨的灵气,是真的恩赐,还是催肥的饲料?
那只被锁链拖走的巨物,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只存在于他的幻觉中?
他分不清了。
他转过身,走回石屋,关上门。
在床边坐下,闭上眼睛,心神沉入小世界。九霄云雷塔依旧在轰鸣,混沌本源灵气依旧在翻涌,一切都如常。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刚刚硬抗过天劫,刚刚斩杀过四阶妖兽,刚刚握过那卷竹简。
它们是真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阳光洒落,清风拂面,远处有弟子在嬉笑打闹,有长老在指点后辈。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但那只巨物的身影,依旧刻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关上窗户,回到床边,盘膝坐下。
闭上眼,继续修炼。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
强到不再被锁链捆缚,强到不再被当作牲畜豢养,强到可以保护自己,保护他想保护的一切。
窗外,阳光依旧。
天空依旧。
那些高高在上的眼睛,依旧在注视着这片天地。
而他,依旧藏在深水中,等待着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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