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川站在石屋前,仰头望向天空。
他的眼中,倒映着锁链。
九道锁链,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锁链从九天之上垂落,穿过云层,穿过虚空,直直地探入真灵界的大地深处。
它们在收紧。锁链的另一端,捆缚着一只巨物。
那巨物大得难以想象,光是一颗头颅,就比江沐川见过的任何山峰都要庞大。
头颅形如鳄鱼,布满青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如同磨盘大小,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芒。
两只眼睛紧闭着,眼角有暗金色的血液渗出,顺着鳞甲的缝隙流淌,滴落在大地上,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身子却不是鳄鱼的身子。
是蛟。
修长的身躯覆盖着同样青黑色的鳞甲,腹部有淡淡的金色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四肢粗壮,利爪如钩,每一根爪趾都如同神兵利器,足以撕裂虚空。
尾巴拖在大地上,扫过之处,山峰崩塌,河流改道,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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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捆在它的脖颈上,捆在它的四肢上,捆在它的尾巴上。
每一道锁链都深深地勒进鳞甲之中,勒进血肉之中。
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染黑了锁链,也染黑了大地。
它在挣扎,但那些锁链仿佛有生命,越挣扎越紧,越挣扎越深。
它在嘶吼,但声音被某种力量封锁,传不出分毫。
然后,锁链开始收紧。
那只巨物被缓缓拖离地面,朝着九天之上飞去。
头颅,脖子,身躯,四肢,尾巴——一寸一寸,一丈一丈,被那九道锁链拖入虚空深处。
整个真灵界,万族生灵,在这一刻,同时静止。
不是他们想静止,而是天地本身静止了。
风不吹了,水不流了,云不动了。
那些正在修炼的修士,保持着修炼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些正在飞行的飞禽,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那些正在奔跑的走兽,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沐川站在石屋前,同样一动不动。
但他不是因为被定住,而是因为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那股从天而降的力量正在扫视整个真灵界,正在寻找什么。
只要他动一下,那股力量就会注意到他。
他的真龙血脉,他的玄天之物,他的一切秘密,都会在那股力量面前暴露无遗。
他不敢动。
他只能站在那里,仰头望着那只巨物被锁链拖走,望着那些锁链消失在九天之上,望着那道裂缝缓缓闭合。
他的眼睛,倒映着这一切。
他的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是什么?
那是一头真灵。
一头强大到难以想象的真灵。
它的实力,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存在。
合体期?大乘期?还是更高?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样的存在,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眼睛面前,不过是被锁链拖走的牲畜。
顺从的成为宠物,不顺从的成为材料。
那头鳄首蛟身的巨物,显然是不顺从的那一类。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天。
那股从天而降的力量,终于缓缓退去。
真灵界的天地,重新开始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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