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家中贫苦,父亲的俸禄常拿去接济穷人,我们都常吃不饱饭。
“有一天,家中的一个仆人越过围墙,给姐姐送来了一碗肉羹,对于饿肚子的孩子来说,当然很是美味。
“但那只碗被父亲知道了,他说现在外面还有灾民,家中的肉是哪来的,姐姐被逼问,不得已说了。
“父亲便又审问了那个仆人,得知那肉是偷来的,若是让外人知道一向清廉的赵御史家竟然偷肉吃,他的颜面便会扫地,于是父亲将姐姐关起来,让她反省为什么不守礼节,和外男私相授受,并下令将那个男仆打死。
“他们是在家中外院动的手,那天我踩着长凳,透过墙上的漏窗看到了。
“你知道肉被一下下捶打之后是什么样的吗?”
花宴被带入那个场景,感觉手掌发热,她觑着赵亦月淡漠的侧脸,心有不忍,想拦着她的回忆,但赵亦月还是说了下去。
“肉是会被打烂的,到了后面,被打散的细小肉块,会随着血沫一起飞出去,成为一滩肉糜,就像那碗肉羹一样。”
花宴已经闭上了眼,轻轻抽气。
“至于我姐姐,自她被关起来我便没见过,直到七天后,家里人从房里把她的尸体抬出来。
“父亲说,姐姐是因为觉得自己给家里丢人,令赵氏蒙羞,所以以死明志,绝食自尽。
“从那之后,我便不再吃肉,甚至闻见肉味,都会因为恶心而呕吐。
“而那碗肉羹,姐姐分了我一半。”
赵亦月的话音落下,院子里迎来一阵长久的沉默,唯有风掠过树梢的些微沙沙声。
赵亦月的叙述像一条直线,没有波动,节奏如一,她不知道赵亦月说出这些时心里是什么情绪,她听完后是满腔愤懑,却又无能为力。
“怎么能饿死呢,饿的时候很难受呀,抓到什么都会想吞下去,”出岫不知什么时候抱着阿旺坐到了她们身边,听得她心有戚戚,满脸心疼,“而且你爹也有点……”
出岫吞声,或许是想到那是赵亦月的爹,没有说下去。
赵亦月此次也没说什么。
花宴视线垂着,现在有点不好面对赵亦月,她现在知道了,赵亦月不吃肉竟是因为这样悲惨的往事,那她之前骗赵亦月吃肉的行径可以说很恶劣了。
说话间赵亦月已经涂好了伤药,现在正给她包扎,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手法一贯的细致认真。
不是还生着气嘛,怎么还对她这么体贴,花宴见此愧疚心更强了。
她扭了扭身子,话都说完了好一会了,赵亦月也没给她个台阶下,她视线乱飘,最后还是抵抗不住道德的压力,小声道:“对不起。”
“什么?”赵亦月抬眼,像是没听清。
花宴与她视线交汇,嘴唇嗫嚅,像被按在铁板上煎烤,几息之后,在赵亦月的视线中败下阵来,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我没听清,你刚说了什么?”
花宴怀疑赵亦月是故意的了,她看过去,赵亦月面色认真,眼神中带着疑惑,无声地询问着,这下也不知是不是真没听见。
正好已经包扎完了,花宴收回自己的手,像是拿回了主控权,道歉的事以后再说,她扬了下手,“谢谢你给我包扎。”
赵亦月坐回竹椅上,慢慢整理着衣袖,道:“我有说过要替你包扎伤口吗?”
花宴没明白什么意思,看了看自己包裹得厚厚纱布的手,“啊?”
“感觉伤口怎么样?”赵亦月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花宴感觉赵亦月的语调有了变化,不再是一潭死水,她认真感受了下右手,自抹了药后就热热的,现在还有点火辣辣的。
不对,什么金疮药能擦出这种反应?
花宴立刻凑近闻了闻,因为院子里都是各种调味酱料的味道,她什么也没闻出来,她看向赵亦月,发现她又笑得像个狐狸。
“你给我涂的是什么?”
“辣椒面。”
“辣椒面?!”
伤口的痛感瞬间强烈起来,花宴立刻开始拆纱布。
“赵亦月!”花宴冲她喊。
“嗯。”
“你哪来的辣椒面?!”
“集市上买的。”
赵亦月甚至闲得喝起了茶水,花宴瞧见更是气得脑子冒烟。
她就说赵亦月怎么突然好心了,果然是早有预谋,就为了干这点坏事,她可真有耐心!
三下五除二把纱布解开,花宴马上把手泡在水里洗伤口。
“哇哦,”出岫在一旁围观,“好像腌肉啊。”
对,还有她们,花宴指着这一人一狗,“你们在旁边瞪着两双大眼睛,就什么都没看见!”
“汪!”
“对,都怪你阿旺。”出岫立刻教训起阿旺,一边向远处快步逃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被高岭之花死缠烂打后 逐鹿问鼎 帝师死遁后 我不可能是哥控! 恋与王位试炼 请不要再欺负我了[无限] 第一心灵执行官[赛博] [综英美]涡轮狐狸和电子陆行鸟 生锈信 无限流也有小猫文学? 史莱姆不想回魔界 全员梦男,竞争上岗 塔防游戏,超市安全屋囤货 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 悲惨未来[星际] 和疯批摄政王共梦后 阳光开朗无情道 如何养一只哨兵幼崽 成了清冷影后的褪黑素A 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