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停下,没有低头,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轻轻放在老人手里。
玉佩还是凉的,润润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老人握着玉佩,蹲在地上,哭得像一个孩子。
走了五天,终于回到了汴京。
城门大开,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
看着这支比出发时少了一半的队伍,看着那些缺胳膊断腿、走路一瘸一拐的士兵,看着那个骑在马上、手臂缠着绷带、脸色白得像纸的人。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说话。
只有哭声。
压抑的、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哭声,像无数只受伤的野兽在呻吟。
皇宫到了。
武松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燕青连忙扶住他,他却推开了燕青的手,自己站直了。
一步一步向宫里走,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可腰挺得笔直,头抬得很高。
秀娘站在宫门口,抱着孩子,已经等了很久。
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可她没有哭。
看着武松那条被血浸透的袖子,看着他那张疲惫的、满是风霜的脸,看着他鬓角比出发时多了许多的白发,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把孩子递给他。
孩子已经会认人了,伸着两只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要爹爹抱。
武松伸出右手,接过孩子。
孩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他觉得沉,沉得手臂发酸。
他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圆圆的脸,看着那双黑溜溜的葡萄似的眼睛,看着那张流着口水、咧着两颗小米牙的嘴。
眼睛湿了,可他没有哭。
秀娘走过来,从他怀里接过孩子,轻声说:“先去包扎伤口。我等你。”
武松点了点头,跟着医官走了。
医官的手在抖。
解开绷带,看见那个伤口,脸瞬间白了。
箭射得很深,几乎穿透了手臂,伤口周围的肉已经发黑肿胀,像一块被火烧过的木头。
他用镊子夹着棉花,蘸了药水,轻轻擦着伤口周围的淤血。
武松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叫疼。
医官又擦了一下,武松的眉头皱得更紧,牙关咬得咯咯响,还是没有叫疼。
医官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棉花掉了好几次,镊子也掉了好几次,叮叮当当地落在铜盘里,声音格外刺耳。
武松忽然用力一拍桌子。
那声响很大,大得医官吓得一哆嗦,镊子又掉在了地上。
桌上的茶盏跳起来翻了,茶水泼了一桌,顺着桌腿往下淌,啪嗒啪嗒滴在地上。
武松的眼睛红了,是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火,烧得人五脏六腑都疼。
“好个完颜泰!好个韩德明!”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医官捂住了耳朵,大得门外站岗的士兵都听见了。
“尽使奸计!借着假投降的名义,害我这么多兄弟葬身于此!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兵力、粮草,在这次交战中,损失殆尽!”
他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柏木桌面裂了一道缝,咔嚓一声,像骨头断裂的脆响。
医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说话,浑身抖得像筛糠。
武松站起来,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户。
外面的白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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