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兵的旗帜,终于在尘土中清晰起来。
“林”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翻卷,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一面火。
领兵的是留守真定的老将刘德,须发花白,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刀锋。
他看见武松手臂上的血,看见那半条被血浸透的袖子,看见那些浑身是伤、还在用盾牌护着武松后退的士兵,眼眶瞬间红了。
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甲胄哗啦啦作响。
“陛下!末将来迟,罪该万死!”
武松看着他,没有说话。
左手垂着,血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尘土里,溅起细小的暗红色水花。
右手还握着刀,刀锋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风吹过来,把他鬓角的白发吹得飘起来,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只发出低低的一声“嗯”。
燕青扶着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怒。
是那种被死死压在心里、烧得五脏六腑都疼,却不得不压着的怒。
刘德站起身,一挥手。
身后的援兵如潮水般涌上前,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把武松和撤退的士兵牢牢护在中间。
箭矢从城头射下来,打在盾牌上,哆哆作响,像冰雹砸在屋顶。
可没有人倒下,没有人退缩。
他们像一堵移动的墙,稳稳地向南退去。
武松走在队伍中间。
被燕青扶着,被盾牌护着,被从真定赶来的兄弟们围着。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座城还在他身后,那面金雕旗还在城头飘着,那个叫韩德明的鼠辈还在城墙上缩着。
他还会回来的。
等伤好了,等兵养好了,等攒够了力气,他一定要回来。
把那座城踏平,把那面旗扯下来,把那个人的人头挂在城头,让他也尝尝被人俯视的滋味。
撤出定州后,武松没有在真定停留。
甚至没有多看真定一眼,只让刘德整顿兵马、清点伤亡,便带着亲兵继续向南。
他的手臂还在疼。
不是尖锐的针扎似的疼,是钝钝的、闷闷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点一点撕裂。
他没有叫疼,没有皱眉,甚至没有让队伍停下来。
只是骑着马,左手垂着,右手握着缰绳,一步一步向南走。
经过真定的时候,城里的百姓站在路边。
看着这支浑身是伤、满身是血的队伍,看着那个骑在马上、手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的人。
有人哭了,有人跪下了,有人举着孩子,让孩子看他。
他没有看他们,没有停下,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走,一直向南走。
经过大名府的时候,城里的百姓也站在路边。
那个送他玉佩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
看着他那条被血浸透的袖子,看着他那张被风沙磨得粗糙、此刻却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嘴唇哆嗦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眼泪哗哗地流,流了满脸,流进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里。
武松的马从他面前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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