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自平点了点头,把那5000块钱递给她:“找到了,这是我妈给我的,是我弟弟在广州打工寄回来的血汗钱,你拿着,把账还上吧。”
穆远松接过钱,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丝毫没有在意陶自平的语气,也没有在意他身上的伤,只是随口说道:“这还差不多,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跟我闹,真是没用。”
陶自平看着她冷漠的样子,心里的愧疚,瞬间被失望取代了。他默默地走到一边,处理身上的伤口,心里充满了绝望。他想不明白,刚毕业的时候,穆远松还是个羞羞怯怯、单纯善良的小姑娘,刚结婚的时候,也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所以他才那么喜欢她,那么爱她,才会对她百般包容、百般忍让。可怎么就这么一两年的功夫,她就变成了一个喜怒无常、蛮横刻薄、爱慕虚荣的泼妇了呢?
其实,穆远松自己也想不明白。90年代末,中国的经济开始快速发展,合肥这座城市,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街头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多,大商场、大酒店遍地都是,大玻璃橱窗里,展示着各式各样华贵漂亮的衣服和化妆品;大街上,越来越多的女孩子穿着洋气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容,四处走动;还有一些成功男士,开着桑塔纳、奥迪这样的豪车,穿梭在街头,意气风发。
每次看到这些,穆远松的心里就充满了不平衡。她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能过上穿金戴银、衣食无忧的好日子,而自己却只能过着清贫寡淡的生活;为什么别人的丈夫都那么有出息,能当官、能挣大钱,而自己的丈夫,却只能是个小小的班长,挣那点死工资;为什么自己就不配穿金戴银,不配吃牛排、喝咖啡,不配被别人羡慕?
对穆远松来说,幸福的标准,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刚毕业的时候,她只是个单纯的农村姑娘,那时候,她觉得幸福就是能从农村来到城市,能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找一个城里人结婚,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可现在,她见多了外面的繁华,见多了别人的幸福,心态就变了。她不再满足于平淡的生活,她想要的,是品位,是排场,是珠光宝气,是所有人的羡慕和追捧。
可陶自平,显然没有能力带给她这些。陶自平老实、本分,只会勤勤恳恳工作,只会默默付出,他没有野心,也没有本事,更不会溜须拍马、投机取巧,他能给穆远松的,只有平淡的生活和满满的真心,可这些,在穆远松眼里,已经一文不值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穆远松的攀比心越来越强,脾气也越来越蛮横。如果说,一开始她的蛮横,是为了逼陶自平争气、升职、挣大钱,那么到了后来,她的蛮横,就变成了单纯的发泄,发泄心里的怒火,发泄心里的不平衡。哪怕陶自平已经妥协了,已经努力了,她也依然不满足,依然会找各种借口,辱骂他、殴打他。
1999年8月份的时候,陶自平的老母亲,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而且比以前更严重了,疼得浑身发抖,连路都走不了。陶自平心疼老母亲,就把老母亲接到了自己家里,想好好照顾她,让她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可穆远松,对此却十分不满,左不痛快,右不痛快。她觉得,老母亲来了,会打扰他们的生活,会增加她的负担,而且老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还需要人照顾,她可不想浪费时间,去照顾一个没用的老人。
老母亲来到家里的第三天晚上,吃过晚饭,穆远松就找了一个借口,对着刚学会走路的儿子,狠狠地打了起来。儿子被打得哇哇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哭哑了。
陶自平的老母亲,看着孙子哭得可怜的样子,心里很心疼,连忙上前,拉住穆远松的手,轻声劝道:“远松,别打了,别打了,你看孩子哭成什么样了,他还小,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穆远松猛地甩开老母亲的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刻薄地说道:“我打我的儿子,我用不着别人管!这是我的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要是看不惯,你就别住这,赶紧走!”
陶自平的老母亲,活了一辈子,什么事没见过,什么人没遇过,她怎么会看不出来,穆远松这是在故意找事,是在赶她走。她心里很委屈,也很伤心,声音颤颤巍巍地,拉着陶自平的手,说道:“孩子,我不让你为难了,我这就去你妹妹家,我不在这给你添麻烦了。”
陶自平看着老母亲苍老而疲惫的样子,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挽留老母亲,想跟穆远松争辩,可他又怕穆远松再发脾气,再打他,再打孩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母亲,一步一步,蹒跚地走出了家门。
老母亲走后,陶自平再也忍不住了,坐在沙发上,失声痛哭起来。他觉得自己很窝囊,很没用,连自己的老母亲都保护不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还要看着妻子如此蛮横、如此刻薄,他心里的痛苦和绝望,越来越强烈。
可穆远松,却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反而一脸不屑地看着陶自平,语气刻薄地说道:“陶自平,看你那熊样,哭哭啼啼的,哪像个男人?不就是走了个老人吗,有什么好哭的?真是没出息!”
陶自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哭着,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发泄在眼泪里。他知道,跟穆远松争辩,是没有任何用的,她只会越来越蛮横,越来越刻薄。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陶自平的老母亲,再也没有来过他们家,只是偶尔会让妹妹陶小琴,捎来一些东西,问问儿子和孙子的情况。陶自平心里很愧疚,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偶尔偷偷地去妹妹家,看看老母亲,陪老母亲说说话。
时间转眼就到了1999年10月份,一个周日的下午,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陶自平的妹妹陶小琴,趁着休息,买了一些水果和零食,来到了哥哥家,想看看哥哥、嫂子和侄子。
陶小琴来到哥哥家门前,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有人答应。她心里很奇怪,心想,这个点,哥哥和嫂子应该都在家啊,怎么没人开门呢?于是,她就走到窗户边,透过窗户,往屋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陶小琴可就惊呆了,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看到,自己的哥哥陶自平,正跪在卧室的床前,头低着,肩膀微微颤抖,而嫂子穆远松,却坐在床上,脸上满是愤怒,眼神冰冷,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陶小琴心里很着急,也很心疼哥哥,她一边用力拍着窗户,一边大声喊着:“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快开门啊!”
陶自平听到了妹妹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僵,却不敢抬头,也不敢起身,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他知道,妹妹看到了这一幕,一定会很心疼,一定会很生气,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忍受着,他不想让妹妹担心,也不想让妹妹卷入他们的矛盾之中。
陶小琴拍了很久的窗户,喊了很久的哥哥,屋里都没有动静。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隔着窗户,朝着穆远松央求道:“嫂子,求你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我哥吧,别再为难他了,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穆远松,却像没听见一样,把头往边上一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言不发,依旧用冰冷的眼神看着陶自平,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陶小琴看着哥哥委屈的样子,看着穆远松蛮横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哇啦一声就哭了出来,捂着脸,转身就跑开了。她心里很疼,很生气,她不明白,嫂子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哥哥,哥哥那么老实、那么本分,那么疼她、那么包容她,她为什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陶小琴不知道的是,她所看到的这一幕,对陶自平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自从他们的矛盾升级之后,穆远松就经常让陶自平下跪,让他认错,不管陶自平有没有错,只要她心情不好,只要她不满意,就会让陶自平下跪,辱骂他、殴打他。陶自平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子,只能默默地忍受着,只能一次次地妥协,一次次地退让。
随着时间的推移,陶自平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儿子越长越高,越来越懂事,需要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老母亲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不好,需要人照顾;而穆远松,却越来越蛮横、越来越刻薄,对他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他就像一个夹心饼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既要照顾老母亲,又要照顾儿子,还要忍受穆远松的辱骂和殴打,他的心里,早已不堪重负。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中年危机”,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一个蛮不讲理的妻子,陶自平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他曾经想过离婚,想过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可他又不敢。他怕离婚之后,儿子从小就没有完整的家,怕儿子受到伤害;他怕离婚之后,老母亲会为他担心,会受不了这个打击;他更怕自己离婚之后,再也找不到一个能包容他、照顾他的人,再也给不了儿子一个安稳的生活。
日子在压抑和煎熬中一天天推进,陶自平的隐忍,非但没有换来穆远松的收敛,反而让她更加肆无忌惮。她仿佛把欺负陶自平当成了日常,当成了发泄内心不满的唯一方式,哪怕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成为她辱骂、殴打陶自平的借口。
2000年7月份,盛夏的合肥骄阳似火,热浪滚滚,郊区的工地更是闷热难耐,水泥地被晒得发烫,站在上面没多久,鞋底就快要被烤化。公司接到一个郊区工地的施工任务,条件艰苦,没人愿意去,领导考虑到陶自平老实本分、技术过硬,又有责任心,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还特意叮嘱他,作为班长,要带头做好表率。
陶自平接到任务后,没有丝毫怨言,他知道,这是领导对他的信任,也是他的本职工作。可当他把这件事告诉穆远松的时候,穆远松瞬间就炸了,对着他破口大骂:“陶自平,你是不是傻?别人都不愿意去的破活,你倒是抢着接!你就只会出力流汗,只会干这些没人愿意干的脏活累活,当官发财怎么就轮不到你?我告诉你,不准去!你要是敢去,我就跟你没完!”
陶自平看着暴怒的穆远松,心里满是无奈,他试图解释:“远松,我是班长,大家都不愿意去,我要是不去,怎么好意思让别人去呢?这是我的工作,我不能推脱。再说,去郊区工地施工,有额外的补贴,能多挣点钱,也能帮衬家里一点。”
“多挣点钱?”穆远松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就那点补贴,够干什么的?够我买一件像样的衣服吗?够我买一套化妆品吗?陶自平,你真是没出息,一辈子就只能靠卖力气挣钱,我真是受够你了!”
说着,穆远松就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眼神凶狠地朝着陶自平的脸上划了过去。陶自平躲闪不及,刀刃划过他的脸颊,一阵刺痛传来,鲜血瞬间就流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服上,染红了一片。
“你不是逞能吗?你不是愿意去干那破活吗?”穆远松握着水果刀,眼神狰狞,“我给你做个记号,我让你再逞能,让你记住自己是什么货色!”
陶自平捂着流血的脸颊,疼得浑身发抖,可他还是没有反抗,也没有反驳。他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穆远松,心里一片冰凉,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却又无处发泄。他默默地拿起桌上的卫生纸,捂住伤口,转身就跑出了家门,朝着郊区工地的方向走去。
到了工地,同事们看到陶自平脸上的伤口,还有身上的血迹,都惊呆了,纷纷围上来,关切地问道:“子平,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满脸是血?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陶自平勉强笑了笑,掩饰着心里的委屈,轻声说道:“没事没事,就是骑自行车不小心摔的,擦破了点皮,不严重。”他不想让同事们知道自己被妻子殴打,不想让别人笑话自己,更不想让同事们卷入自己的家事之中。
可同事们都不是傻子,陶自平脸上的伤口,明显是刀刃划出来的,根本不是摔的。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再追问,但心里都清楚,这肯定是穆远松干的。同事们都很气愤,纷纷说道:“子平,你也太老实了,她怎么能这么对你?走,我们跟你一起回家,找她算账去!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女人,竟然敢拿刀划你!”
陶自平连忙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算了,大家别冲动,也没多深的伤口,不碍事。这是我们的家事,我自己能解决,就不麻烦大家了。”他一边说,一边低着头,掩饰着眼里的泪水,他知道,就算同事们跟他一起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同事们看着陶自平委屈的样子,心里都很心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地陪着他,帮他处理伤口,安慰他。陶自平看着身边关心自己的同事,心里一阵温暖,可一想到家里的穆远松,心里又瞬间变得冰冷,那种绝望和无助,几乎要将他吞噬。
陶自平以为,自己的隐忍和退让,能让穆远松收敛一点,能让她明白自己的难处,可他没想到,穆远松并没有把冲突控制在家门之内,反而把自己的蛮横和刻薄,带到了他的工作中,让他在同事们面前颜面扫地。
2000年8月份的一天,陶自平正在合肥市七里塘种子公司的工地上忙碌着,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脸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就在他专心致志地指挥工人施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工地上,满脸的愤怒,眼神冰冷,正是穆远松。
陶自平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到穆远松面前,轻声问道:“远松,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穆远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上前一步,抬手就朝着陶自平的脸上扇了两个耳光,“啪、啪”两声,清脆的响声在工地上回荡,所有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眼神里满是惊讶和疑惑。
陶自平被扇得头晕目眩,脸颊瞬间就红了,火辣辣地疼。他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穆远松会跑到工地上,当着这么多同事和工人的面,扇他的耳光,让他如此难堪。他的脸,瞬间就没地方搁了,羞愧、愤怒、委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抖。
同事们见状,连忙上前,把穆远松拉开,劝道:“嫂子,有话好好说,别在工地上闹事,这么多人看着呢,给子平留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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