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摇了摇头,没动那碗面。他看着父亲的照片,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父亲骑着自行车送他上学,冬天怕他冷,把他裹在棉袄里;他考了好成绩,父亲拿着成绩单,在村里炫耀了好几天;他去县城读高中,父亲送他到车站,塞给他一沓皱巴巴的钱,说“别省着,吃好点”。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过,每一个都让他心口发疼。
下午一点多,帮忙的村民和亲戚们都饿了。刘建军的舅舅说:“按规矩,丧宴得办,可现在这事急,咱们就简单点,煮点臊子面吧,老刘前几天刚炖好的羊肉臊子还在厨房,别浪费了。”
大家都同意。村里的李婶和王嫂走进厨房,打开碗柜。
里面果然放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是前一天炖好的羊肉臊子,油汪汪的,还带着羊肉的香味;旁边还有一个陶瓷碗,装着张某某自己做的辣椒酱,红亮亮的,撒着芝麻。李婶把臊子倒进铁锅里,加了点水,在灶上加热;王嫂则把面条下进另一个锅里,白色的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很快就熟了。
“来,大家趁热吃!”两点左右,李婶把一碗碗臊子面端到院子里的桌子上。帮忙的村民们围坐在一起,拿起筷子开始吃。
羊肉臊子炖得很烂,入口即化,辣椒酱也很下饭,大家饿了一上午,吃得很香。刘建军的舅舅吃了两碗,还说“老刘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村支书赵大哥一边吃,一边劝刘建军“吃点,补充体力”。
可刚吃了没十分钟,坐在李婶旁边的赵大嫂突然“哎呀”一声,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我……我头晕得厉害,还恶心……”她捂着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接着“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在地上的面条里还混着羊肉臊子。
“咋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李婶赶紧扶着她,可刚碰到赵大嫂的胳膊,自己也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桌子开始晃动,“不行……我也晕……”她晃了晃,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的村民扶住了她。
紧接着,更多人出现了症状。村支书赵大哥正想站起来去扶李婶,突然觉得视线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重影,“我……我看不见了……”他扶着桌子,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刘建军的舅舅刚喝了一口水,突然觉得肚子绞痛,疼得他额头冒冷汗,蜷缩在地上;还有几个年轻的村民,开始抽搐,嘴角渗出白沫,和早上刘某某的症状一模一样!
“不好!肯定是饭有问题!”有人大喊一声,声音里满是恐慌。刘建军本来坐在灵前,听到喊声赶紧跑过去,看到一个个帮忙的村民倒在地上,有的抽搐,有的呕吐,有的昏迷,他的心脏又一次沉了下去。
早上是爸妈,现在是乡亲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多叫几辆!”村支书赵大哥用尽力气喊,他的视线虽然模糊,但还是撑着桌子站起来,“所有人都别再吃了!把剩下的面和臊子都盖起来!别碰!”
有人赶紧掏出手机,拨打了县医院的急救电话。电话里,急救中心的人听到“三十多人中毒”,也吓了一跳,立刻调派了四辆救护车,往东戈壁十三村赶。
二十多分钟后,救护车呼啸着开进村里。医生和护士们跳下车,拿着担架冲进刘家院子。
眼前的场景让他们也吃了一惊: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抽搐,灵棚里还挂着刘某某的黑白照片,悲伤和恐慌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快!先救抽搐的!”医生们分工合作,给中毒者测血压、吸氧、注射急救针,然后把他们抬上救护车。刘建军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县城,他坐在最后一辆救护车上,看着身边昏迷的舅舅,心里满是疑问和恐惧: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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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人民医院的院长张卫国接到消息时,正在开会。他听了医生的汇报,“腾”地站起来,会议也不开了,直奔急诊室。看着一批批被送进来的中毒者,症状和早上的刘某某、张某某一模一样,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食物中毒,而是人为投毒!一天之内,46人中毒,1人死亡,这在奇台县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张院长立刻拿起电话,拨打了奇台县公安局的电话:“喂,是县公安局吗?我是县医院张卫国!我们这里发生了重大投毒案!46人中毒,1人死亡,你们赶紧派人来!”
电话那头的奇台县公安局局长也吓了一跳,立刻下令:“刑警队全体集合!立刻去县医院和碧流河乡东戈壁十三村!保护现场!展开调查!”同时,他又把情况上报给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刑事侦查处。这么大的案子,县里的力量不够,必须请求上级支援。
自治区公安厅刑事侦查处的靳副处长,当时正在办公室整理一份旧案卷。他今年42岁,干刑侦已经15年了,脸上刻着常年奔波的风霜,眼神却很锐利,像戈壁滩上的鹰。接到电话时,他刚喝了一口热茶,听到“46人中毒,1人死亡”,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热水溅在手上,他都没感觉到烫。
“情况具体说清楚!”靳副处长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
“靳处,是奇台县碧流河乡东戈壁十三村,18号早上,一户姓刘的夫妇吃早饭中毒,男的已经死了,女的还在昏迷;中午他们家办丧事,帮忙的村民吃了羊肉臊子面,三十多人又中毒了,症状都一样,医生说是毒鼠强!”
靳副处长放下电话,立刻抓起桌上的警帽和外套:“通知技术科、侦查科,带上勘查设备,五分钟后楼下集合!去奇台县!”
五分钟后,三辆警车驶出公安厅大院,往奇台县方向开。靳副处长坐在第一辆车里,手里拿着笔记本,一边听侦查员汇报已知的情况,一边在本子上画着草图。
刘家的位置、医院的位置、可能的投毒地点。他的手指在本子上敲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如果是毒鼠强,那毒性极大,少量就能致命,凶手一次投毒害这么多人,要么是报复心极强,要么是有深仇大恨。而且,早上和中午两次中毒,毒源应该是同一个地方,很可能就在刘家的厨房里。
警车在戈壁滩的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变成了茫茫的戈壁,偶尔能看到几棵耐旱的梭梭草。靳副处长看着窗外,想起自己去年办的一起毒鼠强投毒案,凶手因为邻里矛盾,投毒害死了对方一家三口。那次的案子让他印象很深,仇恨一旦没了底线,就会变成吃人的魔鬼。
四个多小时后,警车终于到达奇台县。靳副处长没歇口气,直接去了县医院。急诊室里挤满了人,医生和护士们忙得团团转,中毒者躺在病床上,有的还在抽搐,有的插着氧气管,家属们在旁边哭哭啼啼,场面混乱又悲伤。
靳副处长找到陈主任,问:“陈主任,中毒者的症状确定是毒鼠强吗?”
陈主任点了点头,递给他一份初步的检测报告:“我们做了紧急检测,血液里都检出了毒鼠强成分,浓度很高,特别是早上去世的刘某某,浓度已经超过了致死量的三倍。现在我们在给他们用二巯基丙醇解毒,但效果要看个人体质,有几个年纪大的,情况还很危险。”
靳副处长接过报告,仔细看了看,然后走到病房里,看望中毒的村民。他走到赵大嫂的病床前,赵大嫂已经清醒了一些,看到穿警服的人,眼里满是恐惧:“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太吓人了……我吃了两口面,就觉得天旋地转,差点就死了……”
“你别害怕,我们一定会抓住凶手的。”靳副处长安慰她,“你仔细想想,吃面条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味道不对?或者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在厨房附近?”
赵大嫂皱着眉回忆:“味道……没觉得不对啊,羊肉臊子还是原来的香味,辣椒酱也正常。厨房附近……我没注意,当时忙着帮忙,就看到李婶和王嫂在做饭,还有……对了,郭永学好像在厨房待了一会儿,他平时爱蹭饭,今天却没吃面条,说肚子疼。”
靳副处长心里记下了“郭永学”这个名字,又问了几个中毒的村民,有的说没注意,有的也提到“郭永学在厨房待过,没吃面条”。
从医院出来,靳副处长立刻带领侦查员和技术人员,去东戈壁十三村的刘某某家。村子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村民在警戒线外守着,看到警车来,赶紧让开。刘家的院子里很安静,灵棚还在,只是没人再守着,地上还散落着没收拾的碗筷,旁边是呕吐物的痕迹,显得很凄凉。
“技术科,开始勘查!重点是厨房!”靳副处长下令。
技术人员戴上白色的手套和鞋套,拿着勘查灯、镊子、密封袋,走进厨房。厨房是土坯砌的,墙壁被烟火熏得发黑,灶台是用红砖砌的,上面放着一口黑铁锅,锅里还剩下小半锅羊肉臊子,表面结了一层油;旁边的碗柜上,放着那个装辣椒酱的陶瓷碗,碗里还剩小半碗辣椒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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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处,你看这里。”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指着灶台旁边的地面,“这里有几滴油渍,像是臊子溅出来的,我们先提取了。”他用镊子夹起一张滤纸,轻轻蘸了蘸油渍,然后放进密封袋里,贴上标签。
另一个技术员则在碗柜里勘查,他打开碗柜的门,里面除了几个空碗,还有一个装面粉的袋子。“碗柜的门把手上有指纹,我们需要提取,看看有没有陌生人的。”他拿出指纹刷,蘸了点银粉,轻轻刷在门把手上,很快,几个清晰的指纹显现出来,他用透明胶带粘下来,放进证物袋里。
靳副处长站在厨房中央,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角落。他的目光落在厨房的窗户上——窗户是木头做的,没有装玻璃,只用一层塑料布糊着,塑料布上有几个破洞,风从破洞里吹进来,带着戈壁滩的凉意。他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其中一个破洞:这个破洞边缘很整齐,不像是风吹破的,倒像是用刀子划开的,而且塑料布的断口还是新的,没有灰尘,应该是最近才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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