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还挑起毛病来了。
沈济棠反问道:“这样想难道很奇怪吗?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我再不信你,今夜不是也让你跟过来了。”
陆骁无奈,又叹气:“不一样的。”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太大。
车子碾过山地的碎石子,愈来愈大的风声,树叶被吹动的杂响,野鸟嘶鸣,马蹄跫跫,木轮“吱呀吱呀”地压过湿润的山土,几乎就要把二人之间的交谈声遮掩住了。
沈济棠只好裹了裹衣衫,从厢中走出来,掀开帘子,坐到了陆骁身边:“哪里不一样。”
陆骁惊了一下:“风这么大,你怎么出来了?”
“当然是听不清你在啰嗦些什么。”
沈济棠冷声道。
陆骁一时无心再管别的了,只怕这人正病着,被风吹了再着凉,只好摘下她在来之前施舍给自己的那件披风,往她身上拢了一层,算是又物归原主了。
沈济棠突然觉得肩膀一沉,下意识躲了一下。
然而衣物上残留的的余温袭来,瞬间将寒意隔绝了大半,她动作微顿,没再有多余的反应了。
夜风吹起几缕鬓发,留下草木药香。
沈济棠随手将长发别在耳后,重新开口道:“风雨若来,难免殃及池鱼,到了该走的时候,我会离开的。而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也可以一并将你的怨恨算到我头上,事已至此,我不差多余的罪状,无所谓。”
“……”
陆骁问道:“你觉得,我就是想同你说这个吗?”
让你聊,这下把天聊死了吧?
陆骁在心里偷偷骂了自己一句。
砍头的老哥当年说得没错,天是不能乱聊的。要是遇上一个不愿聊天的人,指不定第几句话就跟你起了争执,最后聊得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你何尝不清楚,这桩案子若只是想了结根本不难,无非就是押解一个众矢之的回京认罪——像你说的,把桩桩件件全算在你头上,到时候不用管私底下再怎么暗潮汹涌,至少人赃俱获,面子上过的去了,有些人该赚的钱赚完了,也就收手了。”
陆骁认真说着,摇摇头,语气也随之沉了下来:“但是我不想,捂着眼睛过河没意思啊,我至少要知道这潭水底下藏着的是什么人。”
“那是你的顾虑,对我而言又有什么必要呢?”
沈济棠反驳,随后平静地试探道:“何况,听你的意思,事到如今你也并未放弃将我交予朝廷处置,只不过,是权衡之后的下策罢了,不是吗?”
“……”
陆骁罕见地揉了揉太阳穴。
沈济棠没去看他的神情,只静静等着听后面的话。
车轮碾过一块碎石,轻轻颠簸了一下,陆骁稳住缰绳,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下去:“我们之间,难道就非得走到这个地步吗,明明是不至于你死我活的事情,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不能好好商量?”
“因为还是那句话,无所谓啊,我不在乎真相,也不需要清白,我想要的只是一条活路。”
沈济棠说得风轻云淡:“你若是真的在乎我的信任,想让我心甘情愿地陪你下完这局对我来说百无一用的大棋,那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让我确信你是一个值得我下注的人。”
说着,又话锋一转。
“但是,你若是仍觉得我是个麻烦角色,怎么想都还是斩之后快为好,也大可试试,生死之事,各凭本事而已。”
沈济棠的话音落下,像冰珠子砸在木板上,清脆冷硬。
陆骁没有直接回答她那两个非此即彼的选择,望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的风寒,好些了么?”
这无关紧要的关怀让沈济棠微微一怔,她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
“你看,我是真的很关心你的。”
陆骁这才侧过脸看她,唇边又挂起那种惯常的,有点赖皮的笑容:“说什么‘各凭本事’,未免太伤感情了,沈姑娘,我们还是试试第一个答案吧。”
沈济棠的眸色沉静如水,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默然拿起了随身带着的一只酒壶。
“是热酒吗?”
“冷的。”
“啊,所以真的是酒?”
陆骁好奇地问道,却见沈济棠冷笑不言,将酒壶递到了他的眼前。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像是没有经过刻意的思考,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近乎恶劣的,审判的意味:“空口白话谁都会说的,到底是什么,尝一下不就知道了。”
这无疑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刁难。
陆骁看着那双在夜色之中与自己对视的眼睛,心头本能掠过一丝警觉,但另一种微妙的心情也随之而来。
有趣,好有趣。
他偷偷在心里问自己,陆小二,要不要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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