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的冬天,更冷。
沙州城外,一片残破的营地。
几顶勉强撑起的破旧毡帐在风中瑟瑟发抖,帐外拴着十几匹瘦骨嶙峋的马,正用蹄子刨开积雪,啃食干枯的草根。
最大的那顶毡帐里,一个满身尘土的汉子正围着一小堆牛粪火,烤着半块干硬的饼。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约莫四十出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出血。但他坐得很直,腰杆挺得像戈壁滩上的胡杨。
帐帘掀开,一个年轻人钻进来,裹着一身寒气。
“将军,打探清楚了。回鹘人在沙州留了三千兵,由他们的二王子药罗葛统带。那厮每天喝酒,不怎么管事儿,守城的多是回鹘各部落凑来的杂兵,不算太强。”
汉子没有抬头,仍在慢慢烤着那块饼。
年轻人凑近些,压低声音:“还有,城里有咱们的人——张都头、李判官他们,被俘后假意降了回鹘,如今在城里当差。张都头托人带出口信,说只要朝廷大军一到,他立刻开门献城。”
汉子终于抬起头。
火光映出他的眼睛——那是一种历经生死、看淡荣辱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朝廷?”他慢慢道,“大齐开国四年,可曾往河西派过一兵一卒?可曾给过一粒粮、一文钱?”
年轻人哑然。
“曹帅,”他艰难地换了个称呼,“咱们真的没有活路了?”
汉子——曹议金——没有回答。
他将那块烤热的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年轻人,一半塞进自己嘴里,慢慢嚼着。
“有活路,”他终于开口,“但不是等朝廷来救。”
“那……”
“往西走。”曹议金望着帐外呼啸的风雪,“于阗国王与我有一面之缘,他那里的路,还走得通。若能借得几千兵马,等开春天暖,再杀回来。”
年轻人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于阗……太远了。路上还要经过回鹘人的地盘……”
“远也得走。”曹议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留在河西,只有死路一条。走,或许还能活。”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皮帘,望着南方隐约的山影。
那个方向,是长安。
是他从未去过、却从小听父亲念叨过无数次的“中原”。
父亲说,中原的天子,是天下汉人的共主。只要中原强大,河西的汉人就有靠山。
可如今,中原换了一个又一个天子,河西的汉人却等不来一兵一卒。
“走吧。”他放下皮帘,转身收拾行囊。
风雪呼啸,吞没了这片残破的营地。
远处,一只孤狼站在山岗上,望着这群正在拔营的汉人,发出一声悠长的嗥叫。
开平四年十一月,河西的风雪中,最后一股归义军残部,悄然西行,消失在茫茫戈壁尽头。
没有人知道他们能否走到于阗,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再回来。
但在长安,在那个雪花飘落的冬夜,有几个人正围着一幅古旧的西域舆图,谋划着一场将改变整个帝国命运的西征。
西域故道,将在沉寂百年之后,重新响起大齐铁骑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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