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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舌战朝堂（第1页）

承天殿内，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或审视，或敌视，或好奇，或凝重，尽数聚焦在御阶之下，那个跪伏于地的年轻宦官身上。他身形单薄，衣着朴素，与这金碧辉煌、权贵云集的大殿格格不入，却在此刻成为了决定风暴走向的关键支点。

龙椅上，承天皇帝微微前倾身体，疲惫而锐利的目光落在陆辰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便是陆辰？赵伴伴言，你于西苑目睹异常？且将你所见，据实奏来，不得有半分虚言。”

“奴婢遵旨。”陆辰声音平稳，不见丝毫怯懦。他并未立刻起身，依旧保持着跪姿，微微抬首，目光恭敬地垂视着御阶前的金砖，开始了他的陈述。姿态谦卑，言辞却清晰有力。

“回禀陛下，奴婢此前因过错被罚至皇家书苑整理典籍。月前，内务府循例清查前朝杂记，奴婢协助整理时，曾于一批残卷中，发现一本私刻笔记，其中多载‘地脉龙气’、‘血祭’、‘逆夺造化’等悖逆之言，更有简陋阵法图示，与……与南疆巫蛊之术颇有相似之处。”

他首先抛出了《地脉杂录》这个引子，既解释了信息来源，又将“南疆巫术”这个概念提前植入众人脑海。

“哦？南疆巫术？”皇帝眉头微蹙。殿内群臣亦是低声议论，目光闪烁。

“正是。”陆辰继续道，“奴婢当时并未深想，只当是前朝方士妄语，依例将文书上交。然不久后，书苑内管理库房的老宦官李德贵，因私藏巫蛊人偶，诅咒上官，被内缉事厂查获。”

他巧妙地将李德贵的事件与《地脉杂录》联系起来，营造出关联性。

“荒谬！”武将队列中，骁骑营统领耿忠忍不住出声呵斥，“区区一个老宦官行巫蛊之术，与西苑何干？与殿下何干？休要在此东拉西扯，故弄玄虚！”他口中的“殿下”，自然是指三皇子。

陆辰并未被耿忠打断，依旧面向皇帝，语气不变：“耿将军稍安。李德贵事发后，奴婢曾因同在书苑，被内务府问询，因而对其稍有留意。后发现，李德贵生前，曾与西苑一名负责花草养护的老花匠鲁大全，有过数次隐秘接触。”

西苑！老花匠！关键词一出，殿内气氛瞬间更加紧绷！所有人都知道，西苑才是真正的风暴眼！

“信口雌黄！”这次出声的是文官队列中一名面色白皙、眼神阴鸷的官员，乃是吏部右侍郎，三皇子萧景恒的妻族叔父，“李德贵已死，死无对证！你红口白牙，便可随意攀咬吗？”

陆辰依旧不慌不忙，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侍郎大人明鉴，奴婢人微言轻，岂敢攀咬？只是陈述所见。至于鲁大全……”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两日前，西苑地陷，内务府奉命清查，奴婢亦在随行队伍中。于地下废墟间，奴婢曾亲眼所见，那花匠鲁大全，并非普通园丁！其人身怀诡异毒功，驱使毒雾，手段狠辣，与奴婢印象中的南疆巫毒，一般无二！其藏身之处，更发现培育南疆特有剧毒植物的痕迹！此事，当日同行的内务府钱郎中及诸多杂役皆可作证！鲁大全已被皇室供奉当场格杀，尸首想必仍在！”

此言一出，满殿再次哗然！

李德贵关联巫蛊，鲁大全身怀南疆毒术，两人秘密接触！这条线被陆辰清晰地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方向——南疆的触角，已经通过某些人，伸到了西苑！

“陛下！”耿忠脸色铁青，再次出列，声音带着怒意，“此子巧言令色，分明是受人指使，刻意将不相干之事牵连一处，构陷忠良！西苑花匠行为不端，与殿下何干？难道仅凭一个低贱太监的片面之词，就要污蔑皇子吗？！”

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陆辰背后之人，目光如刀般刮过依旧垂首不语的赵无庸。

面对耿忠的厉声质问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陆辰感受到庞大的压力笼罩而来。他体内先天真气自然流转，《灵龟潜隐诀》悄然化解着这股气势压迫。同时，他沟通系统：

“系统，启动‘初级能量感知’，重点监测耿忠及三皇子派系核心成员的能量波动和情绪反应。”

【能量感知已强化。目标耿忠：能量波动剧烈，情绪：愤怒、杀意、一丝隐晦的焦躁。目标吏部右侍郎：能量阴冷，情绪：忌惮、算计、强烈敌意。目标三皇子（未在场，能量感知延伸至殿外其势力范围）：能量躁动不安，隐含暴戾。】

果然！他们急了！

陆辰心念电转，知道火候已到，是该抛出一点更具冲击力的东西了。他不能直接说出“蜕凡阁”和“古龙遗蜕”，那会触动皇室禁忌，但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切入。

他再次向皇帝叩首，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与“困惑”：“陛下明鉴，奴婢人微言轻，所见有限，本不敢妄议大事。只是……只是奴婢在书苑整理前朝医案杂记时，曾偶然看到一则关于‘阴阳和合花’的记载。此物生于南疆瘴疠之地，其香诡谲，久闻之，能乱人心智，损人肌体，状若风寒入体，药石难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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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和合花”五字一出，一直端坐如钟的赵无庸，眼皮微微动了一下。而龙椅上的皇帝，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大殿！

站在文官前列的当朝首辅，那位清癯老者，也猛地睁开了半阖的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许多年长的、知晓宫廷秘闻的重臣，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端敬皇贵妃！七皇子生母！当年那位风华绝代、却突然“病逝”的皇贵妃！宫中隐约传闻，其死因蹊跷，与三皇子生母良妃有关……

陆辰虽然没有明说，但“阴阳和合花”、“状若风寒入体”、“药石难医”这些词，结合他之前抛出的南疆线索，就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在许多人记忆中的那个潘多拉魔盒！

这已不再是西苑的“异常”，而是直指多年前一桩可能涉及谋害皇妃、动摇国本的天大秘辛！而且，与南疆巫毒扯上了关系！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吏部右侍郎脸色煞白，厉声尖叫，再也维持不住镇定，“陛下！此獠妖言惑众，攀扯宫闱旧事，污蔑妃嫔，其心可诛！应立刻拖出去杖毙！”

耿忠也反应过来，又惊又怒，手指陆辰：“狂徒！安敢辱及良妃娘娘！陛下，此子绝不可留！”

一时间，三皇子派系的官员纷纷出列，群情激愤，要求严惩陆辰，场面几乎失控。

清流官员们则大多保持沉默，目光在皇帝、赵无庸和陆辰之间逡巡，神色复杂。他们乐见赵无庸与三皇子斗法，但牵扯到谋害皇妃这等宫闱丑闻，却让他们不得不谨慎。

面对如潮的攻讦和杀意，陆辰依旧跪得笔直。他知道，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将所有的信任，都寄托于龙椅上那位掌控着最终生杀大权的帝王，以及……他手中那份赵无庸早已掌握，却迟迟未发的，来自芸娘的关键口供！

赵无庸会在此时抛出吗？

皇帝会相信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从陆辰身上，移向了至高无上的皇权代表。

承天皇帝的面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陆辰，又缓缓扫过那些激愤的三皇子派系官员，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赵无庸身上。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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