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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朝会风云起（第1页）

寅时三刻，天光未亮，皇城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靛蓝色之中。凛冽的晨风穿过宫墙巷道，带着刺骨的寒意。然而，通往承天殿的宫道上，已是灯火通明，冠盖云集。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高低，沉默地排列成行，如同色彩斑斓却无声的潮水，向着帝国的心脏——承天殿缓缓涌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凝重，所有人的脸上都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交汇间，却隐含着难以言说的紧张与揣测。今日大朝会，注定不会平静。

陆辰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低级宦官服，跟在一位负责引路的内侍身后，行走在官员队伍的边缘。他微微低着头，姿态谦卑，与周围那些紫袍玉带、气度威严的朝臣们格格不入。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轻蔑、或隐含敌意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刺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目光中蕴含的压力。有来自清流文官对其宦官身份的天然鄙夷；有来自三皇子派系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也有来自中立官员纯粹的好奇，想知道这个被皇帝亲点、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究竟有何能耐搅动如此风云。

陆辰心若止水，《灵龟潜隐诀》自然运转，将外界的一切干扰隔绝，灵台一片清明。他悄然运转“初级能量感知”，虽不能像灵觉那般清晰“看见”，却能模糊地感受到这片区域上空，无数道或强或弱、或锐利或深沉的能量气息交织、碰撞，形成一张无形却压力巨大的力场。这其中，有几道气息尤为突出，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一道阴柔晦涩，深不见底，如同盘踞在阴影中的巨兽，源自百官前列，司礼监掌印太监赵无庸所在的方向。

一道炽烈刚猛，带着沙场血火之气，却又隐含着几分焦躁与暴戾，应是属于武将队列中的某位三皇子派系核心人物。

还有一道清正平和，却韧如青竹，带着不容折弯的坚持，源自文官队列前方，那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当朝首辅，亦是清流领袖。

而最高处，那尚未有人落座的龙椅方向，则散发着一股至高无上、却隐隐透出些许衰败与混乱的庞大气息，那是大夏天子，承天皇帝。

“系统，记录在场所有能量反应异常强烈的个体，特别是对我显露出明显敌意者。”陆辰在心中默念。这是他第一次置身于帝国权力的核心圈层，任何信息都至关重要。

【扫描记录中……已标记高能量反应目标17人，其中对宿主显露出强烈敌意者5人……】

百官依序入殿，按班次站定。承天殿内空间广阔，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巨大的盘龙金柱支撑起高耸的穹顶，尽显皇家威仪。然而，这威仪之下，却涌动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暗流。

“皇上驾到——！”随着司礼监秉笔太监一声悠长尖锐的唱喏，满殿文武齐齐躬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承天皇帝在内侍的搀扶下，缓缓走上丹陛，坐于龙椅之上。陆辰垂首站在殿柱的阴影里，借着行礼的间隙，用眼角余光迅速瞥了一眼。

龙椅上的皇帝，年约五旬，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但此刻却笼罩着一层不健康的灰败之色，眼袋深重，眼神虽依旧锐利，却难掩深处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浑浊。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身形却显得有些瘦削，靠在椅背上，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负。

“众卿平身。”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中气不足的沙哑，却依旧保持着帝王的威严。

朝会伊始，依旧是惯例的政务奏报。各部官员出列，陈述一些并不紧急的日常事务，皇帝大多只是微微颔首，或简单批示“准奏”、“议处”。整个大殿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压抑，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尚未开始。

陆辰耐心等待着，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猎手。

终于，当户部关于漕粮转运的奏报结束后，殿内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沉默间隙。

就在这时，文官队列中，一名身着御史绯袍、面容刚毅的中年官员，手持玉笏，大步出列，朗声道：“陛下！臣，都察院御史周廷，有本启奏！”

来了！清流一派的先锋！

皇帝抬了抬眼皮：“讲。”

周廷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字字如锤：“臣弹劾司礼监掌印太监赵无庸！其罪有三！一，欺君罔上，封锁西苑，掩盖‘邪源’真相，致使宫闱不宁！二，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架空内阁，阻塞言路！三，构陷皇子，罗织罪名，意欲动摇国本！此獠不除，国无宁日！恳请陛下明察，罢黜赵无庸，以正朝纲！”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虽然弹劾赵无庸并非新鲜事，但如此直指“动摇国本”，将矛头直接引向三皇子，并且是在大朝会上公然提出，其激烈程度，远超以往！

这无疑是打响了总攻的第一枪！

立刻，便有数名官员出列，附和周廷，言辞激烈，纷纷要求严惩赵无庸。这些人，大多是清流官员，亦夹杂着一些与三皇子利益攸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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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汹涌的攻讦，站在百官前列的赵无庸，却如同老僧入定，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些尖锐的指责与他毫无关系。

端坐龙椅的皇帝，面色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目光扫过下方群臣，最后，落在了沉默的赵无庸身上。

“赵伴伴，”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周御史所言，你有何话说？”

赵无庸这才微微躬身，声音平缓而阴柔：“回陛下，老奴侍奉陛下多年，一心为主，从无二心。周御史所言，纯属子虚乌有，构陷之词。西苑之事，陛下早已明察，乃前朝矿道坍塌所致，何来‘邪源’？至于把持朝政、构陷皇子……更是无稽之谈。老奴一介残躯，只知尽心王事，岂敢有如此非分之想？”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无稽之谈？”周廷厉声反驳，“赵无庸！你派人监视皇子，构陷巫蛊，更在西苑禁地行鬼蜮伎俩，证据确凿！岂容你狡辩！”

“证据？”赵无庸微微抬眼，浑浊的目光扫过周廷，带着一丝讥诮，“周御史口口声声证据，不知证据何在？莫非又是风闻奏事，欲加之罪？”

“你！”周廷气结。有些证据，他们确实掌握，但大多是间接线索，难以在朝堂之上作为铁证抛出。而最关键的人证物证，显然被赵无庸处理得干干净净。

眼看清流一派的攻势被赵无庸轻描淡写地挡住，场面一时僵持。

就在这时，武将队列中，一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将领踏步出列，声如洪钟：“陛下！末将以为，周御史所言，并非空穴来风！司礼监权势过重，已非一日！宫内屡发怪事，皆与司礼监监管不力有关！尤其是西苑之事，至今疑点重重！末将恳请陛下，彻查司礼监，还宫廷以清明！”

此人乃是京营骁骑营统领，耿忠，是明确的三皇子派系武将。他的出面，代表着军方力量的介入，使得局势更加复杂。

皇帝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赵无庸却忽然叹了口气，面向皇帝，语气带着一丝“委屈”：“陛下明鉴，老奴自知身份低微，掌管司礼监，难免惹人非议。既然周御史、耿将军皆对西苑之事存疑，而此事又确实关乎宫闱安宁……老奴倒有一法，可证清白，亦可解诸位大人之惑。”

“哦？”皇帝目光微动，“何法？”

赵无庸抬起头，目光似无意般扫过陆辰藏身的殿柱阴影，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日前西苑地陷，清理之时，曾有一名在皇家书苑整理典籍的小太监，名为陆辰，机缘巧合，目睹了一些……异常景象。陛下仁德，念其年轻，未加深究。如今既然众说纷纭，何不宣他上殿，将其所见所闻，当庭陈述，由陛下与诸位公卿明断？其所言是真是假，自有公论。”

刹那间，整个承天殿，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那根殿柱之后，那个穿着低级宦官服、一直垂首沉默的年轻身影之上！

风暴的中心，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降临到了陆辰身上！

陆辰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来到御阶之下，撩衣跪倒，声音清晰而平稳，不见丝毫慌乱：

“奴婢陆辰，叩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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