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楹卷着被子转过身。
眼前是拔步床的围栏,雕刻有飞禽走兽,瑞鸟鱼纹,但是现在的情形好似面壁。李楹一想,可难过了。
“娘子……”
祝君白贴上来,搂着她,语气里透着无奈:“那你想看什么?”
李楹佯作生气,“听起来一点儿都不情愿,我虽刁蛮,却也不是爱行强迫之事的人。算了算了,睡觉。”
祝君白喟然而叹,默不作声地把她转过来,再从被衾里挖出她的手,放进自己衣襟。
灯烛还未熄灭,内寝里明晃晃的,叫人不由耳根生热。
“娘子,我能不能把烛台灭了?”
“不行,我眼神不好,灭了怎么看得清。祝澄之你到底诚不诚心?”
祝君白于是不再挣扎。
耳畔不时传来一惊一乍的呼喝。
“你好白呀,是生下来就这么白么?我听说生来白皙的人过一冬天会越捂越白,是这样么?”
“还记得我要打扮你吗?瞅瞅这腰身,肯定穿什么都好看,再拿腰带那么一箍,嘿嘿。”
“我打个丝绦给你好不好?拿丝绦松松垮垮一束,别有风味……”
李楹滔滔不绝,喋喋不休,已经畅想来日祝君白走在路上,腰间丝绦随之晃荡,若有人问起,他可以自豪地说是他家娘子亲手打的丝绦,独一家。
她全然忘了自己打丝绦的水平很一般。
忽然,祝君白抓住她的手,不许再往下。
李楹撇撇嘴,反手挠一挠他掌心,打量他一眼,说:“其实我的这个老毛病谁都说不清根源,他们老说我情绪激动时容易晕厥,很站不住脚,记得少时有一回,我只是伏案书写,却也莫名其妙晕了。由此可见,很是随机。”
祝君白听出言下之意,但并未接她话茬,只是拿沉静的目光攫着她。
“不止敦伦,爹爹还不许我骑马,更别说打猎。要不是跟你回了祝家,上屋顶观星也是没可能的事。”李楹继续说着,“爹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时移世易,我如今爬得了屋顶,上得了马背,不也照样好好的活蹦乱跳么。”
“倒是要谢谢你的出现,祝澄之。”
李楹说完,倒在他怀里,歇了毛手毛脚的心思,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祝君白从中窥出她的无奈。
不该这样的,她是这样明媚的一个人,走路轻快,青春洋溢,比春天迎面而来的风更让人欢欣,这般美好的她,已经适应顽疾所带来的不便。
一想到这里,祝君白的心被狠狠揪住。
“对不起,娘子。”他说:“让你一再说这些话,是我的不对。”
李楹掀起眼皮觑他。
祝君白亲亲她,爱惜地将她搂进怀里,“等你月信结束,我们试一试吧。”
李楹犹如破土而出的鼹鼠,新奇而惊讶地眨了眨眼。
“哎呀,那赶快睡觉,”她催促道:“快快到明天,然后快快到后天——”
祝君白忍俊不禁,这回是真去灭烛台了。
回到被窝,李楹还在滚来滚去,消耗激荡的心情。
他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心说趁这几日要抓紧学一学敦伦的具体事宜。
“睡吧。”
“娘子好梦。”
“娘子……寝安。”
意犹未尽的寝安接二连三,李楹听出他的不舍,于是凑上去亲亲脸颊,再亲亲嘴唇,“寝安,相公。”
**
这日,自青鸾山寄来一个包裹,扁扁的看不出是什么。
打开瞧,方知懿贞心灵手巧,竟用松针编织成挎包!
李楹爱惜地抚摩,透过松针与棉线形成的经纬,眼前浮现出懿贞是如何一扭一绕,再将花枝织入其中,美不胜收。
不仅美观,闻着还有股淡雅的清香,应该不是熏过成品的香,而是松针与花枝自带的来自山林的香气。
再一想,懿贞所住院子名为四方春,极好的名字,多么朝气。
青鸾山可真是性灵安栖之所啊。
至于回礼嘛……李楹在祝家学过编竹篮,残次品给祝君白用了,这次定要编个像样的赠予懿贞!——
作者有话说:注:小招的顽疾取材于发作性睡病,然后我添油加醋胡说八道一下,切勿深究[狗头叼玫瑰]
第30章30你好喜欢我
祝君白当真负责起李楹的餐食,不过考虑到她吃得精细,他并不大包大揽,只是每晚做一道菜,再根据娘子吃的情况进行口味上的调整。
裴景兰觉得不妥,把李楹叫去,语重心长地说:“人家到咱们家来,不是为奴为婢的,烹饪之事交给庖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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