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轻声的问:“后来呢?”“后来的事情,都是我从北平回来后听人说的。我在北平收到了干爹的死讯,急着回来,可那时候我们在北边和日本人开了仗,铁路断了,我回不来。而程静农说要送秦家老小离开上海、回家乡去。秦家当时老的老、小的小,人心惶惶,除了哭就是怕,以为是程静农容不得秦家留在上海,便乖乖的收拾了行李要走。再后来,一夜之间,这户人家就没了。”“你毕竟是没有亲眼见证,能够确定秦家的人当真是全……全遇难了吗?”他惨笑了一下:“在这个地方,我有我的势力和眼线。”短暂的停顿过后,他忽然说道:“是活埋。”林笙停了手,抬头看他。“我连动手的人都查清楚了,是程家一个名叫厉永孝的人,现在他跟着程二小姐做事。当初就是他把秦家八口拉去城外,从老奶奶到小弟弟,全活埋了。我想收敛他们的尸骨,可我怎么找也找不到那个地方。但是没关系,找不到秦家的死人,我可以去找程家的活人。”林笙继续干活,展开了一卷洁白绷带:“没错,血债就该血偿。”证明血债血偿不容易,即便秦青山手里依旧有人有钱。他只是秦会长的义子,家里人看他是大少爷,外头人看他是秦会长的心腹,秦家树倒猢狲散,而树倒之前和树倒之后的这一段日子里,这位心腹又是不知所踪,以至于许多人——包括程静农——都以为他是见势不妙,先一步逃了。那些人小看了他,而这小看也救了他的命。没人对他斩尽杀绝,他悄悄保住了他的钱与人。说到这里,他向着严轻的方向指了指:“就是为了报仇,我去年才找上了他师父。你和他这么熟,应该认识他师父吧?”林笙不回答,转而问道:“去年?”她的意思是他去年找的严轻那师父,怎么这对师徒今年才对程静农动手?这相隔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点。可秦青山随即说道:“我雇他师父到天津为我杀一个人,日本人。”林笙脑筋一转,抬头停手:“不会是个什么大将吧?”“没错,古川一郎,是程静农的挚友,正是有他配合,程静农才有机会把走私日货的帽子扣到我干爹头上。明明程静农和日本人才是一家,可顶着国贼汉奸的骂名离世的人,却是我干爹。所以杀不了程静农我就先杀他,反正古川和程静农,谁死了都是好事。”“他师父杀古川杀得漂亮,今年你就又雇了他去杀程静农?”“可惜,今年他师父失败了。”他扭头向上看了严轻一眼,然后对林笙说道:“记得我今年去见他师父时,是他给我开的大门。我当时墨镜帽子围巾全戴着,他不认得我。而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缘,把程心妙绑回来时,我也没有认出他。还是后来看了他那个杀人放火的利落手法,实在是很有他师父的风格,我才想起了他是谁。”“然后就是程静农在后面追你,你在后面追他。”“差不多。不过程静农追我是要我死,我追他则是出于好奇。而且他们师徒收了我一笔巨款,现在程静农还活着,他师父却死了,那么这笔账又该怎么算?”林笙终于为他包扎好了伤口,其间一直提防着他会疼得惨叫,哪知道他谈笑风生的,好像没有痛感。此刻听了这话,她下意识的问道:“那钱你当初是给了谁?”“他师父。”“那不结了?要算账你得找他师父算。就算他师父死了,从来也只听说父债子偿的,没听说过师父欠了账,要让徒弟还。你看他那个可怜样子,他自己还被那位师父逼着卖命呢。”秦青山登时又扭了一次头:“他这样子可怜吗?”“你之所以看他不可怜,不过是因为他命大没死罢了。就好比我看你,你若是没有腿上的伤,我看你这白白净净养尊处优的样子,也会感觉你活得怪不错。其实呢,你是背着血海深仇呢。”她抬起头:“思成,把你的干净衣服拿一身过来给他穿。”严轻迈步出门去了,林笙依旧蹲着,从水盆里捞了毛巾拧干擦手。秦青山注视着严轻的背影,感觉这小子挺奇异。他和林笙谈了这么久,话题里也有他和他的师父,可他始终是一派漠然,仿佛听的全是旁人故事,和他完全无关。林笙将那医药箱收拾了一番,抬腕看了看手表,她小声说道:“等会儿你换好衣服,就在这屋子里睡一会儿。天亮之后楼下会有老妈子过来打扫,但她们一般不会上楼,我也会让思成留在这里陪着你,你可以放心。我明天白天出门去找我们的人,设法把你转移到个安全地方去,不是我不愿收留你,是我有我的任务要做,经不得半点闪失。一旦程家的人追你追到我这里了,不但大家都有危险,我们的任务也会前功尽弃。希望你能体谅我。”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白切黑男二攻陷纪事 穿成皇帝,但摆烂 救命!误入恋综,国民天后倒追我 和钓系坏女人春风一度后 斩神:混沌的守望者 重回九零:虐渣赚钱两不误 与绷带精上司共建美丽港口 我用杂货铺伪装神明 被主角o强吻了怎么办 心动告急 四合院:开局植物人,送大爷进局 [汉]穿成鲁元公主 我好像绑定了限制手册 大理寺打工人(美食) 纯情攻被迫扮演阴湿炮灰后[快穿] 是姐躲不过 葬神渊 玲珑塔下的爱情 天才解谜少女 病弱小狗被收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