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以为我是凭着一腔孤勇在报仇?”他的目光追着她的剪子尖,顾不得为了露肉而难为情了,现在让他尴尬的是那伤口散发出的臭气,尤其这间屋子是如此的整洁,她握着剪刀的双手也是白皙洁净,连剪刀都是银光灿烂。他算是玷污了她和她的环境。林笙没留意他的情绪,治伤救人就是要豁得出去、下得狠手。剪子尖挑起绷带一端,她试探着动了手:“疼不疼?”“真不疼。”他额头冒汗,但语气还算轻松:“我是做好了要爬你家二楼的准备,提前用足了镇痛药。”“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家的?”“就从这位贤弟在我那里大杀四方开始。”林笙听了这话,心里稍微有点不乐意:“你不绑架他,他也不认识你是谁,杀也杀不到你那里去。”“这个道理我懂,所以尽管他搅乱了我的计划,还杀了我几名手下,但我不能怪他。你们也不要怪我,连累了他的是程心妙。他身为你的丈夫,却和程二小姐在外面坐咖啡馆,当时我还以为他是程二的小男朋友。”林笙凝神剪他的绷带:“不是。”秦青山做了个思索的姿态,他对她有许多问题想问,但他也懂得她那边的规矩,他得尊重她的秘密。想了片刻,他这样开了口:“我现在应该怎么称呼你?”林笙朝着严轻的方向偏了偏脸:“他姓李,李思成。我姓林,叫林笙。所以你叫我林小姐也行,叫我李太太也行。”他迟疑了一下,又问:“这回打算在上海住多久?”林笙也是一犹豫:“不一定,几个月吧。”他追查严轻的时候,也顺便摸清了林笙的行踪。她真实的身份来历他全知道,这样一个人忽然改名换姓、安家落户,有模有样的过起了日子,而且还攀上了程静农的高枝,这就让他猜到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有目的。现在他知道得更多了一点:她所执行的是短期的任务,不是长期的潜伏。他又问:“你们是什么时候结的婚?”她答:“不记得了。”这种事情没有不记得的,而凭他们之间的交情,还不足以让她对他有正话反说的好兴致。既然这话不是负气之语,那么便证明她和那个李思成之间的婚姻也是假象。她好像在程静农那里是个什么侄女,平日总往程大少爷的轮船公司里跑,她这个丈夫也肯为了程静农的女儿赴汤蹈火,两口子简直是一起奋不顾身的扑上了程家。垂眼盯着自己的腿伤,他低声说:“这一次,我们应该可以算是同志了。”林笙也是对着他的伤口说话:“不用从这一次开始算,秦会长早就帮过我们很多忙了。他想要救国,我们也想要救国,大家早就是同志。”说到这里,她抬起了头:“你真的不疼呀?”秦青山摇摇头。林笙暗暗的有点纳罕,秦青山看着并不像是那种铜皮铁骨的好汉,她没想到他会这样的坚忍。她也不信他是真的“不疼”,她原来照顾过伤员,知道镇痛药的药效是有限的。可在她对他模糊的记忆中,他只是一位斯文伶俐的摩登先生,绝不是这样一位亡命的勇士。她没有直接问他这两年的经历,而是说:“给我讲讲秦会长的事情吧,秦会长过世的时候,我是在山里,那里新闻不畅通,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抬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想到现在还有人愿意听我讲他老人家的事。我一直以为世上除了我之外,再也没有人记得秦家这些人。就连我手下的兄弟们,在我这里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他们不是对秦家还有感情,他们只是忠于我。”“我愿意听,你讲。”林笙手上不停:“我边听边记,以后讲给别人听。如果我将来有儿女后代,我也会讲给我的儿女后代。”秦青山对着她的双手眨了眨眼睛,说道:“他老人家出事的时候,我是在北平。他当时有一笔钱是存在了北平一家钱庄里,那家钱庄当时情况不好,说是要倒,所以我当时就留在了北平等消息,想要把那笔钱弄出来。”他咽了一口气,想要镇定一下:“那时候干爹是第二次和程静农竞争会长。第一次竞争时,干爹赢了他,这第二次,他也有连任的资格和威望,这就让程静农对他动了杀心。因为干爹是主张抗日的,所以日本人也看干爹是眼中钉,想要支持程静农上台。”他又停顿了一下,脸上显出艰难神色:“后来……程静农和当时的证券公司老板串通了做手脚,先让干爹赔掉了大半家产,又通过日本人栽赃陷害干爹,造了他走私日货假充国货的伪证,最后绑了他的太太和小儿子,逼着他自杀,说是只要他死,他的名誉和财产就能保住,他的家眷就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干爹走投无路,只有一死。现在想来,他那时候支使我去北平取钱,也许就是他已经存了死志,只想让妻儿老小还能衣食无忧的活下去。而我……我当时也没有多想,他让我去,我便去了。干爹一生闯过了多少大风大浪,我总以为他是无所不能、永远有办法。”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穿成皇帝,但摆烂 大理寺打工人(美食) [汉]穿成鲁元公主 白切黑男二攻陷纪事 天才解谜少女 与绷带精上司共建美丽港口 救命!误入恋综,国民天后倒追我 被主角o强吻了怎么办 和钓系坏女人春风一度后 四合院:开局植物人,送大爷进局 病弱小狗被收养了 是姐躲不过 重回九零:虐渣赚钱两不误 我好像绑定了限制手册 心动告急 葬神渊 纯情攻被迫扮演阴湿炮灰后[快穿] 斩神:混沌的守望者 我用杂货铺伪装神明 玲珑塔下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