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蜷缩着四个魂魄。
少年把三个小鸡仔似的孩子护在臂弯里,孩子们饿得吮手指头,畏惧地看着檀真。
倒不是怕他,而是怕他身边的烛。虽然他们看不见烛,却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涤荡污秽的纯净气息,以为是檀真散发出来的。
檀真看了瑟瑟发抖的鬼魂们一会儿,拎起少年手里的锄头,在外头挖起坑来。
“为什么要挖这么深啊?”烛蹲在坑旁边问。
檀真抹了把头上的汗,说:“不埋得深一点,野狗会把尸体刨出来吃掉的,死也死不得安宁。”
烛不说话了,转过头去看着紧紧挨在一起的鬼魂们。
“他们是一家人吗?”
“看起来是。”檀真说。
“他们做什么坏事了吗?”
“应该没有。”
“那为什么会这样?”烛不解地皱着眉。
罕见的,檀真没有像在藏书阁里的时候一样,迅速又肯定地给出答案。檀真只是沉默地挥起锄头掘坟。烛忽然明白过来,这世界不是只有小小的一个藏书阁,而世上檀真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太多。
她只好自己想,某些深埋在土壤里的记忆隐隐有冒头的趋势,像是企图顶开石块,迎着阳光盛大生长的种子。
“是……时也,命也吗?”烛恍惚地说。
檀真一震,惊异地看着她。他很少给烛念那些严肃板正的书,毕竟不指望着她科考,只是给她做个消遣罢了。这句话没出现在他念过的任何一本戏文或者风物志中。
这是他对先帝说的话。
烛无辜地和他对视,这句话是凭空出现在她脑海里的,像是有人信手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
“不可以这么说。”檀真眼神复杂地低下头去,“如果他们听见了,会很难过。”
“哦,”烛乖乖认错,“对不起。”
檀真挖好了坑,把四具尸体拖进去埋好,调头回到鬼魂一家人面前。
“我送你们往生,如何?”檀真有商有量地问。
少年迟疑地点头。
檀真伸出手指在空气中勾勾画画,往生符落成的一刹那,淡淡的光辉笼罩住了四只茫然的鬼魂。
“走好。”檀真垂眸道。
屋子里那股沉闷潮湿的霉气散去了,带着那些怨愤和痛苦一起蒸发在太阳之下。
檀真离开茅草屋,继续往镇子里走。
集市上零星有几家店铺开着门,行脚商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煮最苦最寒凉的茶消暑。檀真一身漆黑的斗篷走在街上,煞是惹眼,一路上有不少人偷偷打量他。
檀真在人最多的茶摊上坐下,点了一壶便宜的茶,并几个粗糙的茶饼。
“要我说啊,这些北蛮子最会糟蹋东西。”歇脚的挑货郎恶狠狠地啐了口唾沫,道,“前几天从帝都传出来的,他们想放火烧了农田,来年长出草来放马!这不是要人命吗?”
“你当他们拿我们中原人的命当命啊?”看上去稍微宽裕些的行脚商苦笑,摇头道,“没看见那些北蛮贵族,抓小孩和少年上猎场当猎物,比谁的箭术精妙呢!”
“真不怕遭报应!”挑货郎凶狠地骂。
行脚商神神秘秘地说:“说到报应,知道先帝爷为什么在战场上忽然就死了吗?”
一群人好奇地凑了上去,压低声音问:“不是说北蛮人夜袭吗?怎么,其中莫非有什么说法?”
“早些年,先帝爷恨毒了那些玩弄鬼神之说的道士和尚,民间不是为此烧了许多寺庙和道观么?”行脚商半是痛恨半是猎奇地说,“听说有一个孩子,天生就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当年侥幸没死,进了钦天监那个清冷衙门。”
檀真听到这里,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蜷。
“那孩子无父无母,是个老道养大的,一夜之间失了倚仗,心里自然也恨。他在钦天监里悄悄做法,断了大徵的国脉,是以这些年,大徵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行脚商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先帝在白松江边上,就是着了他的道,突然暴毙!不然北蛮子何至于这么快就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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