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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沃莫尔德至今还记得起那个头顶着湿毛巾的男孩子的样子‐‐他现在在哪里呢?

说来也可怜，那些达官显贵，君主王公、政客寡头，来去匆匆，更迭频繁，哪个身后不是黄土一捧。无论他们谁都不能永世长存。

但是去年和米利在马戏班里看到的那个小丑却不同‐‐那个小丑才是永存的，因为他的表演总是千篇一律，一成不变。那倒也算得上一种生活方式：不管是千奇百怪的芸芸众生，还是做出重大发明的伟大人物，他都根本不为之所动。

沃莫尔德开始对着镜子做鬼脸。

&ldo;您在干什么，爸爸?&rdo;

&ldo;我想把我自己逗笑了。&rdo;

米利咯咯地傻笑起来：&ldo;我看您老是有心事，总板着个面孔。&rdo;

&ldo;我就为这才想笑的。米利，你还记不记得去年那个小丑?&rdo;

&ldo;他一下子从梯子顶上摔下来，掉进一个白灰桶里。&rdo;

&ldo;他每天晚上十点钟都要摔上那么一次。我们大家都应该是小丑才对，米利。谁也不要从经验里学到什么。&rdo;

&ldo;主管修女说过……&rdo;

&ldo;你别理她那个茬儿。上帝不也做不到吗?要不然他怎么信不过人类呢?就说那些科学家吧，好事是他们干的，坏事也还是他们。牛顿发现了地球引力‐‐这是他从经验中学来的，不过后来……&rdo;

&ldo;我记得他受到了一个苹果的启发。&rdo;

&ldo;不管受到什么启发都是那么回事。和拉瑟福德爵士分裂原子相比不过是一个时间早晚的问题，他也是运用了自己的经验。结果呢，广岛人尝到了滋味。如果我们大家生来就是小丑，那么除了身上可能磕破点皮儿和沾上些白灰外，不会发生什么太坏的事。米利，千万别老想着自已经历过这个经历过那个。它会破坏咱们的和平，夺去人们的生命。&rdo;

&ldo;您在干什么?&rdo;

&ldo;我想再让我的耳朵动动，以前我让它动它就能动。不过好久不玩，已经不那么听使唤了。&rdo;

&ldo;您现在还生妈妈的气吗?&rdo;

&ldo;有时候还生。&rdo;

&ldo;那您还爱她吗?&rdo;

&ldo;大概还爱。想起来就爱。&rdo;

&ldo;我想，她年轻时一定非常漂亮。&rdo;

&ldo;她现在也不老，今年三十六岁。&rdo;

&ldo;够老的了。&rdo;

&ldo;你一点儿也记不得她了吗?&rdo;

&ldo;记不清了，她不是已经走了好多年了嘛。&rdo;

&ldo;是走了好久了。&rdo;

&ldo;我总该为她祈祷吧。&rdo;

&ldo;你祈祷什么?让她回来?&rdo;

&ldo;不，不是，没她咱们也能过。我祈祷是希望她能重新做一个善良的天主教徒。&rdo;

&ldo;我就不是一个好天主教徒。&rdo;

&ldo;哦，那是另外一回事。您是无论什么都一概不信的。&rdo;

&ldo;是的，我希望能是这样。&rdo;

&ldo;爸爸，我可没有冒犯您的意思，这不过是个神学上的问题。您可以跟那些善良的异教徒一样获得拯救，就象苏格拉底的信徒，您知道，还有塞特瓦约。&rdo;

&ldo;塞特瓦约是谁?&rdo;

&ldo;他是祖鲁人的国王。&rdo;

&ldo;您还祈祷别的什么吗?&rdo;

&ldo;那当然了，我成天惦着那匹马。&rdo;

沃莫尔德吻了吻米利，道了晚安。

米利问道：&ldo;您到哪儿去?&rdo;

&ldo;我还要去安排那匹马的事情。&rdo;

&ldo;我给您添了不少麻烦，&rdo;米利顺嘴说了一句。接着她将被单一直拉到脖子上，满心欢喜地叹了一口气，&ldo;真是太好了，一个人怎样才能老是得到她祈祷中所要的东西呢?&rdo;

第四章

1

每个街角都有人冲着沃莫尔德叫喊&ldo;出租汽车&rdo;，仿佛他是个外地人似的。在林荫路上，走不了几步，那些拉皮条的家伙，就会靠过来有意无意地搭讪：&ldo;我能帮您什么忙吗，先生?&rdo;、&ldo;我认识所有的漂亮姑娘。&rdo;、&ldo;您一定想找一个俏娘们儿。&rdo;、&ldo;要画片吗?&rdo;、&ldo;想去看场小电影吧?&rdo;

沃莫尔德刚到哈瓦那时，这些人不过都是些孩子。只要扔一个钢蹦儿，就会站在那儿替你看汽车。尽管这些人都是在沃莫尔德眼皮底下长大的，可是他们却还是不习惯于同他打交道。在他们眼里，沃莫尔德根本就不是一个本地居民，只不过是一个长期逗留的游客。所以这些人往往说不了几句话，也象旁人一样走开了。他们断定，沃莫尔德和旁人一样，早晚也得要去圣弗朗西斯科的大妓院去看名妞儿的表演。无论怎样，这帮人也同那个小丑差不多，可以自得其乐，免受经验折磨之苦。

在沃德斯大厦的拐角处，哈塞尔布克医生在&ldo;魔棍&rdo;酒店里大声喊他：&ldo;沃莫尔德先生，您这么忙是急着上哪儿去呀?&rdo;

&ldo;我有个约会。&rdo;‐棒槌学堂&iddot;e书小组‐

&ldo;喝杯威士忌的空儿总还有吧。&rdo;从哈塞尔布克医生说&ldo;威士忌&rdo;那几个字的腔调可以听出来，他已经喝了不少了。

&ldo;我已经晚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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