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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他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把他看成个呆头呆脑的小花痴，所以他故意叹了口气。

&ot;怎么又来了一个女人？难道这地方所有的男人都躲着不敢来见我？&ot;&ot;你想要谁来见你？&ot;这个女人的声音低沉而柔美，就好像一位老乐师在怀念往日的情人时，在琴弦上奏出来的。

&ot;汤大老板，&ot;元宝咳嗽了两声，&ot;我很想见见这里的汤大老板。&ot;这个女人笑了笑，笑的时候嘴角上扬，在温柔妩媚欢愉中仿佛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感伤，却又不是要让人觉得同情怜悯的那种感伤。

&ot;你已经见到了汤大老板。&ot;这个女人说，&ot;我就是汤大老板。&ot;她带着微笑问元宝：&ot;你是不是认为天下所有的大老板都应该让男人做？&ot;元宝立刻摇头。&ot;我只不过认为你最少应该先让我穿上衣服，好好地让我吃顿饭喝顿酒，然后再告诉我，是谁把我送到这里来的。&ot;小蔡不服气了，抢着说：

&ot;我们为什么要请你吃饭喝酒？你凭什么要我们请你？&ot;&ot;不凭什么，&ot;元宝说，&ot;只不过你若不请我，就应该把欠我的还给我。&ot;&ot;我几时欠过你什么？&ot;

&ot;你欠我一次澡。&ot;

&ot;欠你一次澡？&ot;小蔡不懂，&ot;是什么意思？&ot;

&ot;这意思就是说，你把我洗了一次，如果你不请我，就得让我洗你一次。&ot;元宝板着脸，很正经他说，&ot;我又不是青菜萝卜，你要洗我，我就得让你洗，我是人，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让人洗的，你可以洗我，当然我也可以洗你。&ot;小蔡听得呆住了，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他。

&ot;你说的是不是人话？你是不是在放屁？&ot;她转向汤大老板，&ot;阿娘，你看这个小鬼的脸皮厚不厚？这么不讲理的话他居然能说得出来。&ot;汤大老板莞然而笑。&ot;他好像是有点不讲理，可是你好像也跟他差不多了。&ot;小蔡噘起了嘴，眼珠子直转，好像要哭出来了。

她没有哭，因为她忽然又想出一个理由，&ot;我是女人，女人天生就可以不讲理的，他凭什么不讲理？&ot;元宝叹了口气，苦笑摇头。

&ot;我服了你，能够讲出这种道理来的人，我怎么能不服？&ot;他说，&ot;我也不想要你请我了。&ot;汤大老板笑了笑，&ot;她不请你，我请。&ot;

元宝又开心起来，&ot;还是你有眼光，像我这样的客人，平时连请都请不到的。&ot;精美丰富的酒菜摆满了一桌子，每一样都很合元宝的味口。

他已经饿得连桌子都可以吃得下去，可是却连筷子都没有动过。

他也没有用手去抓来吃。

他就坐在那里硬撑着，偷偷地咽口水。

站在他身后侍候的小丫头忍不住问他：&ot;菜已经凉了，你为什么不吃？&ot;元宝大声道，&ot;今天我是客人，又不是来要饭的，主人不来陪我，我怎么吃得下去？&ot;他说得很坚决，&ot;我不吃，就算饿死了也不吃。&ot;虽然他全身还是连一点力气都没有，可是嗓子却不坏，说话的声音让人很难听不见。

所以他很快就看到汤大老板走进来，她脸上带着一抹红晕，好像是刚刚洗过热水澡的样子，乌黑的长发随随使便挽了个髻，赤着脚，穿一件柔软的丝袍，有时能盖住脚，有时又会把脚露出来。

她的脚纤巧柔美而圆润，就好像是用一块完美无暇的羊脂白玉精心雕刻出来的。

元宝忽然发觉自己的心又在跳。

&ot;我来陪你，&ot;汤大老板说，&ot;可是我什么都吃不下，只能陪你喝一点酒。&ot;&ot;一点酒是多少酒？&ot;

汤大老板看着这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又忍不住了，一笑起来就好像又变得年轻些。

&ot;你真的会喝酒？&ot;

&ot;你为什么不试试？&ot;

&ot;好。&ot;汤大老板坐下来，&ot;你喝多少，我就喝多少。&ot;&ot;真的？&ot;

&ot;我为什么要骗你？&ot;

&ot;什么事你都不会骗我？&ot;

汤大老板嫣然道：&ot;大人是不会骗小孩的，会骗小孩的大人都不是好人，你看我像不像坏蛋？&ot;元宝摇头，一本正经他说：

&ot;你不是坏蛋，我也不是小孩子了。&ot;他忽然改变话题问，&ot;那个坏蛋是谁？&ot;&ot;哪个坏蛋？&ot;

&ot;就是那个把我弄晕了送到这里来，还把我整得全身没一点力气的坏蛋。&ot;汤大老板先挥手叫那小丫头出去，又为她自己和元宝斟了一杯酒。

她一口就把这杯酒喝干了。

她喝的姿态又干脆、又优美，就好像她这个人一样。

&ot;二十多年前，江湖中有个极秘密的组织，叫做天绝地灭，因为创立这个组织的两个人，一个就叫做高无绝，另一个就叫做郭地灭。&ot;汤大老板说：&ot;他们创立这个组织，只有一个目的。&ot;&ot;什么目的？&ot;

&ot;追捕漏网的江洋大盗，不追到绝不放手。&ot;

&ot;这个组织倒不坏。&ot;元宝说，&ot;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ot;&ot;因为你生得太晚了，&ot;汤大老板说，&ot;大约在十八九年之前，郭地灭忽然失踪了，据说己死在大笑将军的手里，高天绝也被砍断了一条左臂，这个组织也因此而烟消云散。&ot;她叹了口气：&ot;想不到最近他们又在济南出现了，而且声势好像比以前更大。&ot;元宝当然忍不住要问：

&ot;他们是不是为了李将军来的？&ot;

&ot;当然是，&ot;汤大老板说，&ot;那十三个断腕上装着铁钳子的人，就是他们的人。&ot;&ot;高天绝也来了？&ot;

汤大老板点点头，&ot;你就是被他送到这里来的，因为他不想要你卷入这次仇杀中，你在我这里，不但安全，而且也不会被人找到。&ot;元宝大声说：&ot;这个高天绝真是个绝人，为什么要管我安全不安全，我死了也不关他屁事。&ot;汤大老板同意。

&ot;他的确是个绝人，&ot;她说，&ot;人绝，情绝，武功更绝。就算郭地灭复生，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了。&ot;&ot;所以他送我到这里来，你也只有收下，&ot;元宝故意冷笑，&ot;我相信你是绝不敢放我走的。&ot;&ot;我确实不敢，&ot;汤大老板连一点想否认的意思都没有，&ot;我还不想死。&ot;元宝叹了口气。&ot;其实我也一样不想死的，连小叫花都不想死，何况大老板？&ot;他又喝了一杯酒，也同样一口就喝下去，然后才问他最想知道的一件事。

&ot;昨天晚上你的贿坊里究竟是些什么人杀了些什么人？&ot;

正文第十三章无声的葬曲

四月十八，夜。

元宝正在汤大老板的华屋中享受精美的酒菜时，萧峻也在吃饭，在一个只点着一盏昏灯的路边小摊子上，吃一碗用葱花猪油和两个鸡蛋炒成的饭。

每个人都要吃饭，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要吃，因为不吃就会死。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这样子的，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去做的。

萧峻一向不讲究吃，只要能吃的他都吃，大多数时候他都不知道吃的东面是什么滋味，有时甚至连吃的是什么东西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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