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靠在桌边,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别的?” 希尔维亚的动作停了一下。“还有什么?” “比如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认真想了两秒。 “星期四。” 西里斯盯着她。 希尔维亚本来还想再撑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嘴角先弯起来。她低头把最后一支羽毛笔塞进包里,说:“晚上九点,八楼。” 西里斯脸上的情绪几乎立刻变了。 希尔维亚看得很清楚,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养过的一条狗。那条狗每次等零食时都努力装得很镇定,直到真的听见包装袋响,尾巴就完全藏不住。 眼前这个显然也差不多。 “有求必应屋?”西里斯问。 “九点。” “我能不能——” “不能提前。” 西里斯只好把后半句咽回去。 希尔维亚拎起书包离开教室。詹姆站在旁边目送她走远,随后慢慢转头看向西里斯。 “你刚才真的以为她忘了?” “没有。” “你有。” “闭嘴。” 詹姆顿时产生了一种极大的满足。他认识西里斯快七年了,第一次知道一个一天能收几十份生日礼物的人,也会因为某个人上午没说生日快乐而明显不高兴。 这件事足够他至少笑一年。 晚上九点,西里斯准时到了八楼。 严格来说,比九点早了三分钟。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提前来了,只在走廊里多走了一圈,等墙上的钟真正指到九点才停在有求必应屋门口。 门打开以后,他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这一次里面既没有他们平日训练时用的空场地,也没有堆满杂物的房间,更没有任何需要希尔维亚提前设置三层防护才能使用的实验区域。屋子不大,倒更像某间很舒服的私人起居室。深色木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暖,房间里带着淡淡的木质和松脂香气;墙边摆了一台麻瓜唱片机,唱针已经落下,低低的音乐从角落传出来。靠近壁炉那面墙甚至挂了几件格兰芬多颜色的装饰,红金色与整个房间偏深的颜色撞在一起,西里斯几乎能够想象希尔维亚要求房间把这些东西弄出来时的表情。 桌上放着一个蛋糕。上面画了一只卡通的黑色狗狗。西里斯看见以后沉默了半秒。 窗外是有求必应屋模拟出来的夜空,星星亮得很清楚,仿佛八楼之外不是霍格沃茨走廊,而是一片很远的旷野。 希尔维亚站在壁炉旁。 她已经换掉校袍,穿了一件颜色很浅的米色薄毛衣和垂感柔软的长裙。她平时的穿衣风格总带一点锋利感,哪怕只是校服,也能让人先注意到她本人;今天却难得柔和,深棕色长发没有束起来,顺着肩背一直落下去,在暖色火光里几乎显成黑色。她的灰绿色眼睛也被壁炉照得比白天浅了一点。 西里斯进门的时候,她刚好抬头。 那一瞬间,他其实看了她超过两秒。 只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随后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进来,顺手关上门。 “所以你确实没忘。” 希尔维亚靠在壁炉边看他。“我考虑过假装忘了,看你什么时候会忍不住主动问。” “非常恶毒。” “生日快乐,西里斯。” 这句话终于听到了。 西里斯因此觉得今天上午那一点莫名其妙的不爽可以全部作废。 “现在可以原谅你了。” “谢谢。”希尔维亚说得毫无诚意。她走到桌边,从一只盒子里拿出第一份礼物。 是两面镜子。 看上去很普通,银色边框,大小刚好能放进外套口袋。希尔维亚把其中一面递给他,自己拿着另一面走到房间另一端,随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西里斯手里的镜面像水一样轻轻晃开。 下一秒,希尔维亚的脸出现在里面。 他抬头。 房间另一边的希尔维亚也正从自己的镜子里看着他。 西里斯很快明白用途。“和银片差不多?” “功能不一样。”希尔维亚走回来,“银片主要用来传紧急消息,镜子可以直接说话。而且能看见人。” 她说得很随意。 西里斯却低头看了手里的镜子一会儿。 去年,她把银片给他的时候,含义其实很简单:出了事,你可以找到我。于是他将其用作从布莱克家逃离那一晚的火柴。现在这两面镜子的意思又多了一点。即使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你也可以找我。 西里斯显然听懂了。 他难得没抓着这一点开玩笑,只把镜子仔细放进内袋,手指甚至又确认了一下位置。 “很好。” 希尔维亚挑眉。“就很好?” “我还在等。” “贪心。” “十七岁只有一次。” “你以前十六岁也只有一次。” “所以我十六岁时也应该有两个礼物。” “去年你没有提出。” “当时经验不足。” 希尔维亚觉得这种逻辑没有继续讨论的价值。她转身走到房间另一边,拉开一扇之前一直关着的门。门后只有一个黑色金属模型。两只手掌那么长。西里斯最初只是随意看过去。 下一秒,他站住了。 摩托车。 哪怕缩小到这个程度,他依旧一眼认得出来。西里斯对麻瓜摩托车的兴趣已经持续好几年。如果要列出布莱克家最不能理解他的十件事,摩托车大概可以稳定占据前三。十四五岁的时候,他就会在伦敦街上对着麻瓜摩托车多看几眼;从格里莫广场离开以后,更没人能限制他。波特家的杂志架后来莫名其妙多了几本麻瓜摩托杂志,其中大多数都是西里斯买的。他可以和詹姆解释半小时发动机的区别,詹姆听到最后通常只能总结成:“所以这个比较快?” 希尔维亚拿起魔杖,在车架上轻轻敲了一下。 小型模型开始变化。最先恢复的是车轮,黑色橡胶从压缩后的轮廓里舒展开来,随后是油箱、车架、发动机和车座。银色金属结构一层一层回到原本的位置,机械零件彼此咬合时发出很轻的声响,几秒以后,一辆真正的黑色摩托车已经稳稳停在房间中央。壁炉里的火光沿着漆面流过去,映出低沉而漂亮的光泽,发动机和排气管仍然保持着麻瓜机械最原本的样子,没有巫师世界常见的金色花纹,也没有为了证明“这是一件魔法物品”而额外添加的装饰。它看起来就该属于伦敦某条潮湿的街道,属于汽油味、夜风和轰鸣的发动机,属于西里斯十五岁以后无数次在麻瓜街头停下脚步时望见的那个世界。 西里斯没有立刻说话。 希尔维亚原本预料过他会喜欢。她甚至很有把握。西里斯对摩托车的兴趣从来都算不上秘密,波特家的杂志架上那几本被翻得卷边的麻瓜机械杂志就是证据,去年夏天他们经过伦敦那家车行时,他更是在橱窗前站了足足二十分钟,最后还是希尔维亚提醒他再不走就要错过午餐。可她没想到,真正把东西摆到他面前以后,他会忽然安静成这样。 而西里斯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当然知道希尔维亚会送他礼物,也猜过大概不会便宜。莫当特家的独生女向来缺乏普通人对于“这个是不是太贵了”的敏感,她十五岁就能若无其事地买一件足够抵别人半年零花钱的长袍,成年以前已经习惯用一种近乎冷淡的方式处理金钱。可眼前这辆摩托车真正让西里斯失去语言的地方,从来不是价格。 钱对希尔维亚来说太容易了。 时间才不是。 他太清楚她这一年究竟在做什么。她拥有着他在所谓家族继承人那里从未见过的堪称夸张的责任心和救世使命。七年级以后,她的晚上几乎被切成了无数份:魂器资料、额外训练、变形结构、厉火实验、给邓布利多整理的推演记录,还有那些她从来不肯承认已经让自己疲惫的事情。她眼下那点很淡的青色从六年级以后就很少真正消失,有时候早餐时靠咖啡维持清醒,晚上却还是能在有求必应屋里画图画到宵禁以后。西里斯见过她趴在桌边睡着,也见过她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找羽毛笔,好像她永远觉得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可她还是去了一趟伦敦。她记住了那家他自己都快忘记的店,记住了他隔着玻璃看过很久的车,花时间去理解一个她原本毫无兴趣的麻瓜机械,又把整辆摩托车重新拆进魔法逻辑里,确保缩小以后发动机不会变形,确保储存时不会损伤,确保防护咒不会妨碍真正的机械结构。西里斯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花了她多少个晚上,也不知道她失败过几次。希尔维亚不会把这些写在礼物旁边,也绝不会认真告诉他“我为了你花了很多时间”。 像一切都很轻松。 希尔维亚很少把一个人的位置说得明明白白。她从小生活在一个习惯把情绪藏在礼仪、安排和责任后面的家族里,连爱都容易被处理成“我已经替你解决了”。她可以和他接吻,可以在危险里第一时间找他,可以因为他受伤沉着脸整整一天,却很少坐下来告诉他,你对我很重要。西里斯从前很介意这一点。他甚至故意用玩笑去试她,问他们到底算什么,问她是不是吃醋,问如果他真的和别人约会她会不会介意,好像只要逼得够近,总能让她亲口承认一点什么。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不好了,夫人跟小妾跑了 你一定要爱我爹吗+番外 如何吃掉病美人竹马GB 亲王觊觎旧主很久了 [综漫] 我打宿傩,全员存活_两芝士夹面包【完结+番外】 怪谈商店街经营日常+番外 小僵尸是玄学大师 废土采集全靠暴击+番外 [综漫] 欺诈师在人气投票中反向冲刺_拿铁不加冰【完结】 定制男友测试指南 在贵族学院拿恶女剧本 10能源币一只哨兵+番外 禁欲老公会读心,大馋丫头藏不住啦+番外 我只喜欢我的亡夫 被阴湿邪祟缠上后 他家里的小可爱+番外 [综英美] 从零打造魔术协会_海客梦笔【完结】 做回朋友是不可能的+番外 [综漫] 横滨马甲勇闯猎人世界_糖宝儿吖【完结+番外】 当异世界小怪看到玩家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