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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睢阳围攻（第1页）

围城的第一天，赵破虏绕着睢阳城走了一圈。

他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带了十几个亲兵，骑着马，沿着睢阳城的四面城墙，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他从西城门开始，向南绕过南门，再转到东门，最后从北门回到西门，整整花了两个时辰。他走得很慢，每到一个城门，都会停下来，仰头仔细观察城墙的结构、高度、厚度，以及城墙上梁军的布防情况。

一圈走下来，他心中已经有了结论——睢阳城，确实是一座硬骨头。

城墙高达三丈有余，全部是用大块的青砖砌成，墙基处更是用条石夯实，坚固异常。城墙上方，雉堞密布，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箭孔，守军可以在箭孔后面从容射击。护城河宽约两丈，水深目测超过一丈，河底还插着削尖的木桩，若是贸然涉水，即便不被淹死，也会被那些木桩刺穿。四座城门都建有高大的城楼，城楼上架设着床弩和投石机，火力可以覆盖城门前的大片区域。

革军虽然有两万人，但缺乏重型攻城器械。随军携带的只有十几架简易云梯和几辆冲车，用来攻打一般的县城或许够了，但用来攻打睢阳这样的坚城，无异于以卵击石。

赵破虏回到营地后，坐在帐中，盯着地图看了很久。老周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他面前，见他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将军，还在想攻城的事？”

赵破虏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缓缓说道：“睢阳城太硬了。强攻的话，就算能打下来，伤亡也必然惨重。两万人打光了，就算拿下睢阳，我们也守不住。”

老周在他对面坐下来，挠了挠头，说：“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围着吧？咱们的粮草可撑不了太久。”

赵破虏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在地图上游移不定。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位置上——那里是睢阳东南方向的一座小城，名叫宁陵。他又看了看睢阳西北方向的另一座城——襄邑。这两座城，都是睢阳的重要外围据点，驻守着数量不等的梁军，负责拱卫睢阳的两翼。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们不急着打睢阳。”他抬起头，对老周说，“我们围住睢阳，但不强攻。然后把兵力分散出去，先把睢阳外围的那些据点一个一个拔掉。宁陵、襄邑、考城、酂县……把这些地方全部拿下来，切断睢阳与外界的联系。等我们把睢阳周围的城池都清扫干净了，睢阳就是一座孤城。到时候，不用我们打，城里的人自己就会乱。”

老周听完，眼睛也跟着亮了：“将军的意思是——围城打援？”

赵破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止是打援。我们围住睢阳，刘永肯定会向外求救。苏茂的援军一定会从西面赶来，其他方向的援军也可能陆续到达。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在野外运动中消灭梁军的有生力量。等到梁国的援军被打光了，睢阳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这个计划，比单纯的强攻要复杂得多，但也稳妥得多。它需要精确的情报、灵活的调度和严密的协同，但一旦成功，收益将是巨大的——不仅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革军的伤亡，还可以从根本上摧毁梁国的军事力量。

赵破虏当即召集众将，部署了围城打援的具体方案。他将革军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由他亲自率领一万人，继续围困睢阳，负责监视城中的动静，防止刘永突围；第二部分，由老周率领五千人，负责扫清睢阳南面和东面的外围据点；第三部分，由小六子率领五千人，负责扫清睢阳北面和西面的外围据点，同时密切监视苏茂援军的动向。

部署完毕后，赵破虏特别叮嘱了一句：“外围据点的战斗，要速战速决。每拿下一座城，立刻派兵驻守，同时将城中的粮草和物资全部运回大营。我们要用梁国的粮食，来养活我们自己的军队。”

众将领命而去。当天下午，老周和小六子分别率领各自的队伍，离开了睢阳城下的大营，向着各自的目标进发了。

围城的第三天，老周那边传来了第一个捷报——宁陵被攻克了。

宁陵是一座小城，守军只有两千多人，守将是一个叫刘贾的刘永族弟。老周率军抵达宁陵城下后，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先在城外展示了一番军容。五千革军列成整齐的方阵，长矛如林，旌旗蔽日，声势颇为浩大。刘贾站在城头上看到这番景象，脸色当场就白了。

老周派人前去劝降，条件很简单——开城投降，保全性命和财产；负隅顽抗，城破之日，格杀勿论。刘贾犹豫了半天，又和手下的几个军官商量了一番，最终选择了开城投降。

老周率军进入宁陵，严格按照赵破虏的命令，不扰民、不抢掠，只接管了城防和仓库。宁陵的粮仓中有大约八千石粮食，还有一批兵器和甲胄，全部被运回了睢阳城下的大营。刘贾和他的部属被解除了武装，暂时拘禁在城中，等待进一步的处置。

捷报传到睢阳城下时，赵破虏正在营中吃晚饭。他听完老周的捷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知道了。告诉老周，干得不错，让他继续按计划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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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城的第五天，小六子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襄邑被拿下了。

襄邑的守军比宁陵多一些，大约有三千人，守将姓李，是苏茂的部下。这个李将军比刘贾硬气得多，拒绝了小六子的劝降，还把小六子派去的使者的耳朵割了一只，放回来羞辱革军。小六子大怒，当即下令攻城。

襄邑的城墙不如睢阳那般高大坚固，革军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在城墙下挖出了一个缺口，然后用冲车撞开了城门。革军蜂拥而入，与守军在城内展开了激烈的巷战。战斗持续了大约两个时辰，最终以革军的全面胜利告终。李将军在巷战中被乱箭射死，三千守军大半战死，剩下的两百余人投降。

小六子进城后，严格执行了赵破虏的命令——不扰民、不抢掠。但对于那些负隅顽抗的俘虏，他也没有手软。两百余名俘虏被编入劳役队，负责搬运战利品和修缮城墙。

襄邑的粮仓中有一万多石粮食，还有大量的布帛和铁器，全部被运回了睢阳城下的大营。赵破虏看着那些源源不断运回来的物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他对身边的亲兵说：“你看，刘永这个人，还是挺够意思的。知道我们远道而来，粮草不足，特意在沿途给我们准备了这么多补给。”

亲兵忍不住笑出了声。

围城的第七天，睢阳城中的气氛已经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城中的百姓和守军都清楚地知道，城外的那支青色军队，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梁国的外围城池。每一天，都有坏消息从四面八方传来——宁陵丢了，襄邑丢了，考城也丢了……那些曾经拱卫睢阳的卫星城，正在一座接一座地落入革军的手中。而睢阳城本身，被围得像铁桶一般，别说援军了，就连一只鸽子都飞不进来。

刘永在王宫中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他曾经组织过一次突围尝试，派了五千精兵从东门杀出，试图冲破革军的包围圈。但赵破虏早有准备，在城外预设了埋伏，五千梁军刚一冲出城门，就陷入了革军长矛方阵的包围之中。一场厮杀下来，五千梁军死伤过半，剩下的残兵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城中。从此之后，刘永再也不提突围的事了。

围城的第十天，赵破虏接到了来自西面的最新情报——苏茂的援军，终于动了。

苏茂留下了大约一万五千人继续驻守荥阳一线的防线，自己亲率两万五千精兵，日夜兼程，向睢阳方向赶来。按照行程计算，大约五天之后，苏茂的援军就会抵达睢阳外围。

赵破虏接到情报后，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了一种猎人等待猎物进入陷阱时的表情。他叫来传令兵，下令道：“传令给老周和小六子，让他们停止清扫外围据点，立刻率部返回大营。另外，派出所有斥候，密切监视苏茂援军的一举一动，每隔两个时辰向我报告一次他们的位置和行军速度。”

传令兵领命而去。

赵破虏走出帐外，望着远处睢阳城高大的轮廓，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苏茂，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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